聊了十來分鐘老頭才放人,三人分別,各自回家。
安樂到家門口,見大門鎖著,也不知道蕭香是帶安寧去買東西了還是沒回來,坐在屋簷下等了近二十分鐘,冷得直哆嗦,那兩人還沒回來,乾脆進廚房煮了碗麵裹腹,吃完便回房休息。
一覺醒來,依然沒見蕭香安寧有回來過的痕跡,安樂回校的路上直嘀咕不停,腳踏進南中大門時又轉了個圈,往南一小走去。十米外便見蕭香站在三班教師門口和蘇老師說話,安樂上前不滿的盤問他去哪兒了。
「我來接他時,碰到咖啡館的同事,他請我們一道去吃飯了。」蕭香無辜的解釋。
安樂幹嘆一氣,看了看端坐在位置上的小傢伙,便也回學校去了。
晚上接安寧回家的路上,安樂問他中午上哪兒吃飯了;他說是很漂亮的餐館、糖醋魚很好吃,蕭哥哥還叫了好些水果布丁,也很好吃。
「你們倒好,可把我急的!」
安樂輕揪了他一把洩憤,開門進屋見桌上攤著個塑膠袋,裡面是幾盒點心,蕭香從房裡走出啦,笑道:「今天怎麼比往常晚呢?」
「我去的時候老太太正煮湯圓,吃了才回來。」
「湯圓啊——」蕭香眼睛一亮,渴望的表情道:「明天晚上我們也去買吧,煮牛奶湯圓,我外婆最喜歡的甜點之一。」
安樂笑:「行,傍晚你去門口等我們,一起去超市逛逛。」
拾荒act47:這年
爆竹一聲除舊,桃符萬戶更新。
一月中旬期末考試過後,又補了一週的課,臨過年前六天正式放大假了,安樂在家閉了兩天關,兩耳不聞窗外事,六根清淨如殉道人,連安寧也變得像他身邊的小道童似的,除了吃飯睡覺寫寒假作業,基本就沒其他動靜了。
蕭香費心觀察了一天,把這狀況總結為「考後虛脫症」。待第三天一大早陸曉和小六大搖大擺的登門拜訪後,一聊開才知道,原來這狀況不僅安樂有,連陸曉和小六也有,不由得感慨一嘆:「這就是同道中人,連怪癖都不謀而合。」
「小乖考得怎麼樣?」小六捉住安寧問。
「不錯,班裡排第五,不過他不太滿意,說下學期要考得更好。」蕭香笑道。
「有志氣呀,像安樂一樣當狀元吧……」
安樂恢復正常後,開始每天帶著安寧隨小六上街逛蕩,晚上回來手中總抱著一大堆的年畫,蕭香問他買這麼多是不是連床上也要貼幾張,他說是娃娃覺得漂亮就買了。
過年的喜慶氣氛讓他難得的任性了。蕭香想,便也隨他去了。
大年三十這晚,安家三人一道去李叔家吃年夜飯,吃完後在院子裡燒烤,大人們隨心所欲的閒聊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沾滿了喜樂的氣氛,幾個孩子也扎堆說著童言趣語,李叔忽然感嘆:「往年這個時候,你爸已經和我……」
嬸子掐了他一把,笑開顏對大夥兒說道:「大過年的,咱們只說喜樂的事,其他的一概不準提。」
李叔面色一整,連連點頭:「誒是是,喜樂的,都過年了,你們這些孩子又長一歲,咱們這些老骨頭又折了一折……」
安樂微笑著聽著,快十二點鐘時,他把大朵的煙炮放到圍牆上,爬上木梯,轉頭仔細聆聽,當屋內的壁鐘傳來一聲清脆悠長的「叮咚」時,他擦亮打火機,點燃焰線,煙炮嗚嘯一氣瞬然衝向天空,一朵璀璨絢麗的大煙花在夜空中綻放,照亮了院子裡仰著的幾張微笑的臉孔。
一滴晶瑩的淚珠悄悄凝上安樂的眼角。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年初一一早,安樂三人便拿了些簡單祭品上西山祭拜。再次到此,悲痛已減退,傷感猶在。這片孤寂荒蕪的山腰,只有零星幾座老墳,年歲久遠,荒草叢生,他們的親人們也就清明節過來祭拜時清理一下,平時這座山上也是人跡罕至,此時只聞耳邊冷風狂嘯,吹得墳頭幾根木枝搖搖欲墜,平添幾分淒涼。
墓碑前兩張黑白臉孔微笑著看蹲在面前的安寧安樂,縷縷溫情似乎還從那兩雙溫和的眼中滲出,拂照在兩人身上,無言的撫慰著。
回到家時近中午,陸曉和小六似兩尊門神般一人佔一邊門柱,見到三人時眼睛煞亮,異口同聲喝:「上哪兒了你們!?」
安樂揚揚手中的東西。兩人表情一斂,默默跟他進門,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轉了一圈,安樂駐步,好笑的問:「我說你們倆到底是幹什麼來的!」
小六傻笑。
陸曉道:「想叫你們去遊樂場玩玩,聽說今天有很多可以抽獎的活動。」
安樂點點頭,詢問蕭香的意見,蕭香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