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沒什麼人,偶爾經過的同學會奇怪的望相擁的倆人一眼,快步離去。
蕭香拍拍安樂,輕聲道:「先回去吧,然後再想想怎麼辦,好麼?」
安樂深吸了口氣,擦了把淚,抬頭已經一臉平靜,微哽著聲音道:「走吧。」
抱著安寧,安樂又是一陣心酸欲絕,這個小傢伙以後就是他唯一的親人了,爸爸過世的事實瞞不了他的……忽然又想起上次自己對爸爸說:爸,你再辛苦幾年,等我畢業了,我一定要讓你每天閒在家裡看電視、聽曲……
眼中又是滿滿的溼意。
哥哥一直很厲害的,一直都是笑的,怎麼會有眼淚呢?安寧不解卻又感同身受的傷心著,伸出小指頭揩掉安樂眼下一滴小淚珠,細眉緊蹙著,輕聲道:「哥哥,你怎麼了?」
「娃娃……」只兩個字便哽咽得說不下去了,眼淚又嗶啦啦的流下。
蕭香把安寧抱離,率先走開。
安樂靜默了一分鐘,跟上。
回到家門口便見李叔家大門敞開著,李叔站在門簷下一臉焦急,見到他立即衝進雨裡將他拉到門口,打量他的表情後長長嘆了一氣,安慰道:「安樂啊,別太難過了,富貴在天生死由命,你爸不在了李叔還在呢,你們兄弟倆以後都是我的孩子,知道麼。」
安樂一見李叔又想起自己的爸爸,頓時心裡陣陣抽搐。
李叔摸摸他的腦袋,嘆道:「別哭了,等下你去跟學校請個假,然後和我一起去把你爸的後事料理了。」
「嗚……叔……」安樂緊揪著他的衣服泣不成聲,爸爸的突然離世對他打擊太大了,他無法理性的控制自己。
「哥哥。」安寧進屋後又走到大門口。
「我知道了,我先打電話請假。」安樂擦掉眼淚,轉身,把安寧帶進家門。
眼前熟悉的一景一物又讓他無法遏止的心酸,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安樂收拾了心情,打電話給老頭講明情況。靜默半晌後老頭頹然的聲音才傳過來:安樂啊,雖然生活有時候會讓你傷心痛苦,會讓你陷入困境,但你一定要明白,你不是一個人,你周圍還有很多關心愛護你的人。有老師在,別擔心。
「……我知道了老師,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學校上課,如果方便的話這幾天安寧先放你那兒。」不能帶安寧一起去,且現在發生這樣的事,蕭香也該是要離開了。安樂心想。
老頭立即答應了,叫他馬上送過去。
蕭香抱著安寧站在他身後,眉頭微蹙著看他掛了電話,便道:「不用送去你老師家,我會好好照看他的……」見他張口欲言,忙打斷:「我知道你的心思,沒關係的,放心吧。」
蕭香言語中的堅持安樂感受到了,看看泫然欲泣的安寧心想他可能已經知道了。摸摸他的小臉,輕聲道:「娃娃,爸爸他出車禍了,去世了……哥哥要和李叔去把他的……骨灰帶回來,你這幾天要和蕭哥哥在家,等我們回來好麼?」
「嗚……」安寧淚眼朦朧的點頭,大顆大顆的淚水甩落,忽然又「哇……」的放聲大哭,嘶聲力竭,小小的身子異樣的抽搐了起來。
蕭香大驚,手忙腳亂的安撫。
安樂知道他是憶起奶奶的死,那是他最殘忍最恐懼也最痛苦的回憶。他把安寧摟進懷裡,走到屋簷下,有節奏的撫摸他,輕輕哼著小曲安撫他……半個小時後,懷裡的小人兒平靜下來,抽咽著睡著了。
「蕭香,娃娃的心理不健康,這是他以前不安定的生活環境造成的,像剛才那情況,是因為他目睹了他奶奶的死亡,他很害怕,這幾天他可能會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況,你要像我剛才那樣安撫他,還有,有時候夜裡近二點鐘時他都會說夢話,還會夢遊……」安樂把孩子的情況一一交代清楚,「別擔心,他只是睜開眼睛說一些離奇的故事,說完他就會睡了。」
蕭香雖然不怕小不點夢遊,但這些狀況還是讓他心驚:「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他安睡麼?」
安樂搖頭:「他本來心理就不太穩定,現在再加上我爸的事,可能會更加嚴重,晚上你抱著他睡,若有動靜就撫摸他的背,他會比較快安靜下來。」
「嗯。」
「還有,他要是問你一些奇怪的問題,比如地上的雨水都到哪裡去了?這時候你不能止住他的話題也不能敷衍他,你可以反問他,讓他自己講,偶爾回應他。」
「這又是什麼情況?」蕭香眉頭越蹙越緊。
「他有臆想,情緒不穩定時表現的尤其嚴重,睡著時會想,醒著也可能會想。」安樂憐惜擔憂的表情一覽無遺,「你要比平時更加耐心的對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