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離得遠遠的了她都還能找我麻煩,難不成還要我非法移民火星了才真一了百了?」
安樂大笑,抬起他幾縷長髮道:「現在才發現你真可愛,跟我們家娃娃有得比。」
「嗯嗯。」安寧連連點頭,兩眼灼灼盯得蕭香想遁逃。
「那時候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麼偏僻的巷子裡呢?」
「我在火車南站口下車後,問檢票的大叔附近最好的賓館在哪兒,他說是南鈴……什麼了?」蕭香蹙眉想,未果。
「南鈴一客。」
「對,是南鈴一客。很奇怪的名字。那大叔說不遠,我就一路走著找過去,結果在路口轉角處被人打暈了弄進那巷子裡,」蕭香此時的表情有些無辜有些忿恨,「莫名其妙捱了頓打,行李也不知道丟哪兒了,幸好我習慣把卡和身份證放在口袋裡……唔,我的錢包不知掉哪兒了,裡面有一張切爾西全隊合影的簽名照呢!」
平靜了這麼久,居然為一張照片激動了!安樂為他的異常神經感嘆,又問:「你從什麼地方來的?」
「燕城。」
果然林子大了,什麼古怪稀奇的鳥都有。安樂想起老三,那人也在燕城,也是個不同尋常的妙人。「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蕭香搖頭:「暫時不想,等他們忘了我的時候我就回去。」
安樂眉毛一挑:「等幾年?」
蕭香笑:「承蒙您看得起。三五個月吧,這段期間,就住你們家了。」
「我家貧困,容不下你。你乾脆在這邊買個房子算了,日後若不想要了再盤出去,反正房價從來都是隻漲不跌。再不行你租個套房住,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乾淨利落。」
「不要!就住你家!」
「嗯嗯。」安寧跟著點頭,「我們家只有我和哥哥,沒關係的,你去吧。」
「你看!」蕭香得意非凡。
安樂牙癢癢。
「別擔心,我其實想找個伴而已,我不喜歡一個人,很寂寞。」蕭香垂下眼簾低聲道,「我沒有兄弟姐妹,有時候很羨慕你們可以一起笑鬧玩耍、一起吃飯、一起回家。」
安寧握住他的手,感同身受道:「沒關係,以後我和哥哥陪你。」
真是個小傢伙。安樂失笑,把他拎起來穿上鞋,對蕭香道:「我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過來看你。」
「等一下。」蕭香喚住他,指著床上新買的梳子。「幫我理一下頭髮,都快打結了。」
安樂聞言笑,拿了梳子坐在床邊,打量著他:「你沒讓漂亮的護士小姐幫你梳梳髮?哦對了,我忘了問你,洗澡上廁所怎麼辦?護士小姐幫忙?」
「如果你是幸災樂禍的話趕緊收起來。」蕭香微撐起身子,一頭長髮凌亂得跟街頭流浪漢一樣,美感全無,只有狼狽,不過,襯著那張雪膚花貌倒也頗有點我見猶憐之感。
安樂伸手至他腋下幫他翻身——他的傷大多在背上,平時睡躺都是側著的,挺難受。
「我來梳吧。」安寧眼巴巴盯著梳子。
「給他梳了他還會有頭髮麼?」安樂示意他站一邊不動,自己捧著蕭香的頭髮一縷縷把打結處順開。幾天沒清洗,他的頭髮已無光澤,但烏黑如故,髮質細細軟軟的觸感不錯,不過這情形怎麼看都覺得詭異,像是舉案齊眉的夫婦般。
「笑什麼?」蕭香惱羞成怒,「明天你幫我洗一下頭髮吧,要發黴了,長這麼大沒這麼難看狼狽過,真想撕了那些人。」
「聽過某些地方流傳的梳髮謠麼?」安樂笑問。
「什麼?」
「一梳長髮黑又亮,梳妝打扮為情郎;二梳長髮粗又亮,夫妻恩愛情意長;三梳長髮長又亮,父母恩情永不忘;絲絲長髮亮堂堂,幸福生活久久長。」
「你哪兒聽來的?」蕭香笑。
「我家隔壁的嬸子是偏遠窮鄉僻壤的山裡人,家裡窮,到這兒找工時碰上李叔,兩人就好上了,結婚的時候因為嬸子家太遠,且火車也不方便,孃家人只派了她媽和姐妹三人作為代表過來祝酒。嬸子那邊的風俗是進夫家前一天是要在自家待著的,可嬸子之前一直住李叔家,她沒住所,於是李叔便跟我爸商量讓她們到我家住一晚。」
「然後呢?」蕭香聽得津津有味。
「那天晚上,我家大堂特意點了兩根大紅燭,燭光搖曳著感覺特別喜慶,嬸子她媽把圓鏡擺上桌,然後拿桃木梳給嬸子梳頭,邊梳邊念這歌謠。」安樂回想起,那時候的嬸子一家是幸福又哀傷的,「梳完了,孃兒幾個抱在一起哭,哀哀慟慟的讓隔壁李叔聽見,以為出什麼事了,差點就要翻牆過來看,幸好被我爸制止了,不然……」
見他頓住不說了,蕭香便問:「不然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