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關心著渾身汙血的陌生人呢?那人既沒有如牡丹的如沐春風的笑,也沒有像寧珂爽朗的個性,他像只敗了翎卻依然驕傲的鳳凰,高昂著頭不肯示弱,可一接近他,又能發覺他驕傲下的脆弱和失措。多矛盾的人,明知道他是陌生人,明知自己卡里有那麼多錢,明知他不是什麼善人,偏就這簡單的告訴他卡密碼,害他心裡對他產生了一丁點愧疚感。
也不知道他的傷要不要緊,雖然血流了不少,但似乎都是些皮外傷,住幾天醫院估計就好的差不多了……說來,是誰這麼傷他的,看他的模樣並不像混混,而身上的銀行卡沒被拿走說明不是劫財,那,劫色?
呵!安樂想到這兒,忍不住輕笑出聲。
若是美女那還說得過去,可那人除了那頭長髮外,沒一處地方像女人,唔,以前似乎曾聽聞磐山公園裡有個變態,專門找貌美的男子下手,可那變態早已蹲監吃牢飯去了,不可能跑出來凌辱他,那麼是仇家?情敵?商場上的對手?私人恩怨?
……
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安樂也覺得沒勁了,可長夜漫漫,眼下又不是能讓人安穩睡覺得地方,不編些故事怎麼熬得下去!
拾荒act36:蕭香
林醫生早,去巡房呀……
哎,聽說昨晚來了個帥哥,咱們也去看看吧……
席護士,你能去205病房看看麼,病人說昨晚你送過去的藥似乎跟之前的不一樣……
誰啊,群鴉啁哳的吵死了!還沒到鬧鈴時間呢!安樂不滿的翻了個身,忽聞「咚」一聲,意識瞬間清醒,想到這裡是醫院,他昨晚坐在長椅上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就睡著了,剛才……低頭一瞧,見安寧正摸著腦門看他,頓覺尷尬,將他扶坐膝上,手輕輕撫摸撞到的地方,問他疼麼?
安寧搖頭:「哥哥,咱們要去學校了麼?先去看看大哥哥好不好?」
一提起那人,安樂趕緊拉開書包看錢和卡是否還在,還好,無恙;再看看時間,還好,才六點半。
「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先去問問醫生吧。」
安樂牽著他到值班室,詢問昨晚那人的情況,護士告訴他病人已經轉到普通病房305室。安樂謝過之後便一路尋到305,房門緊閉著,試著扭了扭,開了,往裡一探,兩張病床上都裹著個白色物體,背對著門口,看不出來誰是那人。
「哥哥,他在那兒。」安寧指向裡邊那張病床。
「你怎麼知道?」安樂疑惑。
安寧不答,將他拉到床邊,指著男人露在白色床單外的半隻蒼白修長的手說:「這是他的手,我記得。」他曾把卡遞到這隻手中,這隻手又曾把卡塞回他手裡。
「記得這麼清楚。」安了心裡泛酸,心想如果我也只露幾根手指,你能不能也認得出我來?
「哥哥——」安寧拖著長尾音撒嬌似地叫,臉上笑盈盈。
安樂佯怒著瞪了他一眼,繃不住扯開笑臉,彎身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記,逗得小傢伙咯咯笑了幾聲,隨即又捂住嘴望向另一張床,像是怕吵醒病人。
「娃娃,叫醒這大哥哥後我們就去學校。」
「嗯。」安寧點點頭,轉到另一邊,小臉上漾著笑,輕輕搖男人的肩膀,沒動靜;小手又伸進被單下搖男人的手臂,依然沒動靜。他不安的望向安樂,細聲細氣的問:「他怎麼不醒呢?」
「你再叫叫他。」安樂兩手撐伏在床沿,看到男人沉睡的稍顯疲憊的臉,心想他昨晚折騰得夠嗆,太痛也太累了,便對安寧道:「娃娃,讓他繼續睡,咱們先去學校,中午的時候再來看他好麼?」
「嗯。那你會跟奶奶說,叫她不要去接我麼?」
「當然會了。」
下樓時,安樂見樓梯旁有洗手間,便帶安寧進去洗了把臉又漱了漱口,然後在醫院大門口處買了豆漿包點,一路啃著去學校。
送安寧進教室之後,安樂見時間還充裕,便到教師樓的休閒園跟早練的老太太解釋了一番,得她首肯後才趕著最後幾分鐘向教室衝去,入座跟陸曉小六瞎聊了幾句,上課了。
第一、二節都是歷史課,中年的歷史老師肅然著臉講西漢王朝的興衰:漢初以道家「無為」思想為特徵的黃老政治的實行恢復了經濟、穩定了政治,同時又開始了諸子百家學說的流行,而到漢武帝時,這些政治及學說明顯不適應思想統一和加強中央集權的需要,於是,就有了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建議……
老師那稍嫌死板的聲音成功的把安樂催入睡眠中,但腦子似乎還清楚的聽見老師在講課,也會思考:漢武帝雖尊崇儒術,但卻是「霸王道來之」,是把韓非子的法家理論結合了儒學,改造成為適應當時社會的儒家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