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兒扶起一團嬌,掩雙酥鳳綃。杏花淺露胭脂萼,雞頭新剝珍珠寶’是顧鑑中的出浴圖還是仕女圖?」
「他還用問麼。」
「他說是仕女圖!」陸曉恥笑,「他說老頭不太可能說什麼出浴圖。」
「小六,」安樂摸其頭,諄諄告誡:「信任老師是必要的,但不能愚信。這段擺明了就是出浴圖麼,有什麼好爭的,虧你平時那麼聰明,怎麼這時候就對‘侍兒扶起一團嬌’視而不見呢。」
「真是出浴圖?」小六受打擊了,神情有些蔫。
「百分之百。」
小六當下便沉默是金。一直到兩節自修課過後,三人走在校園中,他才仰天大吼:酸老頭,你怎麼能這麼道貌岸然!
拾荒act23:雲杉
週六晚,安樂沒事便帶著安寧上街閒逛。
路邊高樓牆上的五彩霓虹燈讓小傢伙情緒非常高昂,顏色變幻時他便猛搖安樂的手驚叫:哥哥快看它變紅色了,啊又變綠色的……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麻雀,小臉蛋被燈光印得緋紅,極可愛。
安樂微笑聽著,偶爾答一句。
夜晚的街道是喧鬧的,人們是悠閒的,三五成群結伴而行,逛街或單純的走路,都是面帶笑容的,每個人的喜悅那麼顯而易見。安樂在零食店買了袋奶油爆花米花給他,小傢伙拿了零食便安靜下來了,小手伸進紙袋拈起一粒給安樂,安樂搖頭說不吃,他便丟自己口中,享受似的半眯著眼笑,還蹦了兩下。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傢伙。安樂笑。提醒他看路,別跌倒了。
「哥哥來——」安寧伸出左手,「你拉著我,幫我看路,這樣我就不會跌倒了。」
「拉著你你怎麼吃爆花米呢?」
安寧看看他,再看看手中的袋子,歪頭思量了一番,把袋子紮緊提在手上,另一手拉住他,道:「那回家再吃好了。」
「真可憐,哥哥幫你一把。」安樂笑嘻嘻一把將他抱起來,「行了,可以吃了。」
兩人到廣場看噴泉,週末時會有特別的噴泉表演,安樂平日很少過來,一是沒興致也沒什麼新意;二是廣場拖家帶口的人太多,小孩兒很吵。今天來這兒是特地帶安寧來看的,只是小傢伙似乎也沒有什麼興趣,只伏在他肩頭上安靜的吃著爆米花。
音樂高潮處,泉水飛濺,帶起些微涼意,安樂立時遠離。
西面臨著一個文化小廣場和電影院,倆人悠然在小廣場一角的舊書攤上轉,隨手翻起一本六十年代出版的《資治通鑑》,看了兩頁又放下。小販酌亮的眼睛一直盯著安樂,見他又拿起另外一本,立馬探過身來巧舌如簧,關羽趙雲諸葛亮隨口謅了一通,希望能讓這位明顯是學生的少年能衝動之下買個三五本。
安樂笑眯眯的邊聽邊繼續翻書,倒是安寧忍不住了,蹭過頭道:「哥哥,我們到那去吧,那兒有人跳舞。」
「啊抱歉。」安樂溫良的朝小販笑笑,在其怨懟的目光中往小廣場旁邊一群跳操的老年人處走去,沒幾步居然迎面碰到了熟人——雲杉顏和小六。
小六有些驚奇——要知道安樂這傢伙是半點風花雪月的細胞都沒有,當下把孩子接過手,從兜裡掏了掏,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眼珠子一轉,兜進一旁雲杉的包裡,拿出一袋日本果酥和朱古力,全塞他手上,末了還不忘教他:「小乖,來,謝謝雲哥哥。」
安寧已經被小六一連串的動作給弄傻了,求救的眼神
望向安樂。
安樂睨了一眼小六,笑道:「嗯,應該說謝謝。」
若在平時,安寧肯定會從善如流的照哥哥的意思做,但此時,他看了一眼雲山顏,開始在小六懷裡掙扎,小手胡亂揮著抓住安樂,猛力蹭到他懷裡,埋下小腦袋叫:「他兇,我不要。」說完還把手裡的東西全都丟到地上。
安樂無奈的望了望無甚表情的雲杉顏,摸摸他的腦袋安撫道:「娃娃,他不兇,他是哥哥的同學,就像小六和陸曉哥哥一樣,明白麼?他只是不喜歡笑而已。」
最後一句人小六笑岔了氣,撫著肚子顫抖著手指著面無表情的雲杉顏:「靠……不喜歡笑而已!拜託你安樂,你不要……不要說這麼幽默的話,哈哈哈……」
「你笑夠了沒!」雲杉顏眉毛一挑,有動怒的徵兆。
「夠……夠了……」小六雙手舉起示意和平,揉了揉僵硬的臉皮,把地上的東西拾起,塞到又被眼前這狀況弄得不知所措的安寧手上,為雲杉解圍:「小乖,他不是壞人喔,雖然他長了張冰雕臉身上神經系統又不全,更不是什麼好學生。但是,哥哥我用我幾十年的信譽跟你保證,他勉強算是好孩子。不要怕他,好麼?」
你這是誇還是損啊!安樂低頭笑,不想看雲杉顏冒火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