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拾荒 皂鬥 第2頁,共2頁

「安親家——」

又一聲傳來,安樂滿口的水當下就噗噴給眼前的白楊樹根,咳了一下,頓住腳步回望,牽出笑容打招呼:「真巧,你們是要回去麼?剛好我也是要回家,再見啊。」

「要回家了?好啊!」寧珂一顆張揚的頭吊在車窗外,朝他笑得沒心沒肺,「上車吧,我也想去親家看看。」

「那你去啊!」安樂瞟見羅小布一臉忍笑的表情,真惱了,大步流星往前走。

寶馬車不緊不慢的跟著,寧珂腦袋依然擱在車窗外=處,一會兒跟安樂扯句漫無邊際的話,一會兒叫「安樂安樂」,一會兒荒腔走板的喊「安弟弟,安寧一家親呀,我們永呀永不分離,快過來喲,哥哥等你等得好心急……」

張揚的笑聲從車裡傳來,一聽就知道不止一個人在笑,連擦肩而過的行人也看笑話般笑望著這滑稽場景,心裡大概還在猜想路上鬧彆扭的少年是哪家公子呢吧。

請將不成激將,靠,我要是上你當就改名當安白痴了!安樂暗誹

路口轉過去就是巷口了,安樂第一次為要進巷口而高興,兩眼灼灼望著前方,腳步堅定,徹底把寧珂的胡言亂語堵塞於兩耳外。

三米……兩米……好極了!

迅速轉進巷子,安樂幾乎想仰天長笑,下意識的想看看寧珂是什麼表情。這一轉頭便愣了一下,一直緊閉的後車窗搖了下來,牡丹溫潤的側臉印入他眼簾:寧珂轉過頭正在跟他說著什麼,邊說邊笑;他聽著,柔軟的臉部線條緩緩勾起如沐春風的笑意,忽然轉頭往巷子里望,臉上的笑容如風拂湖面,一圈圈盪漾開來,傾人國傾人城。

安樂有些窘,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潤,暗哼了聲,快步離去。

安寧見哥哥回來了,很興奮,哇呀呀滿院子跑了一圈,搬椅子給安樂坐好,蹲在他跟前,眼巴巴問:「哥哥,你今天都做什麼了?」

安樂失笑,這小孩兒居然來問他今天干什麼了?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平常也總愛這麼問他?

「今天去上課了呀。」

「還有呢?」安寧興致勃勃。

「還有——」安樂歪頭看著他笑,道:「跟娃娃一起吃飯,一起睡午覺,然後去上課,放學後看小六哥哥跟人打了一架,最後就回來了。怎麼樣?安寧大人聽了覺得滿意麼?」

「還行吧。」安寧裝模作樣學成熟,可臉上掩不住喜上眉梢的表情,嘻嘻笑開了,拉著安寧的手道:「我睡醒了就跟爸爸去張叔那玩了一會兒,然後跟爸爸去買菜,回來爸爸做飯我就寫字,你看——」拿過本子讓安樂檢查。

「不錯嘛,昨天教的都記下了。」安樂看著本子上一筆一劃端正勾描的簡單漢字,心中得意非凡,這可是他教的。「再考考你,《三字經》背到哪兒了?」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曰南北,曰西東,此四方,應乎中。」一溜背下來,頓了一下換口氣,又繼續:「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數;曰仁義,禮智信,此五常,不容紊。完了。」

「背得好溜啊。」

「一邊寫字一邊嘀嘀咕咕的背,不溜才怪。」安爸站在門邊看著哥倆笑,道:「安寧,快吃飯去。」

席間,安樂跟安爸提及小六媽媽的話。安爸點頭,把當時情況說了一遍,末了問他要不要送點什麼給小六家,畢竟無親無故的這麼麻煩人家不太好,這年頭就是隨便找人幫個小忙還得給點服務費呢。當然最主要的,是擔心日後在小六面前受這份人前壓制,有什麼也不好說。

安樂搖頭。

去學校的路上,安樂漫不經心的想,要直送了小六才會生氣呢,從初中到現在,五年多的同學關係、四年的同桌關係,私底下,這是哥們關係,這感情不是一日兩日了,今天小六幫了他是因為有這機緣有這能力幫,若換個立場,他也同樣會毫不遲疑的幫小六,這時候談「利」字,真是大傷感情的。兩人都明白。

以前在天台上聊天時,小六陸曉就常開玩笑說「受不得窮,立不得品;受不得屈,做不得事。這是上天對你的考驗,天降大任於你……」安樂聽聽也不以為意,這兩位是什麼樣的人他是明白的,斷不可能因為他家庭原因而嘲笑他。

安樂聰明溫良,身上沒有絲毫窮酸氣;陸曉小六家境好,為人豁達大方。相處時間長了,會在各自身上發現那些別人無法體會到的品質,於是愈發珍惜對方這份友情。這也是三人為什麼一直這麼黏在一塊兒的原因。

進教室時,陸曉正和小六爭執不下,連高人林音也被帶入困境內,安樂笑道:「小六,山人又怎麼了你?」

小六一副見著盟友的驚喜樣,待安樂坐好,便道:「有次老頭提到那段‘蕩春心火燒,沐天露油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