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爸正在水籠頭邊邊洗衣服邊哼小調,安寧坐在旁邊跟著哼,七零八落的調子聽得他差點噴飯,不小心還真給嗆著了。
安爸朗聲大笑,溼漉漉的還沾泡沫的手點了下小傢伙的腮幫,對安樂道:「你還別笑,他學這東西這快了,之前在張老三家聽他老婆哼,沒幾下就學得有模有樣的,大人們見了都驚奇呢。」
安樂喝了口水,走到安寧跟前,看他氣鼓鼓的小臉蛋,嬉皮笑臉道:「娃娃,哥哥錯了,你學一個給哥哥聽好不好?」
「不好。」安寧細聲細氣的拒絕,但小臉上卻滿滿是動搖,畢竟哥哥的請求跟別人的不一樣的。
「誒——」安樂瞄著他嘆氣,轉身要走。剛抬腳,衣襬便被一隻小手給扯住了,婉求的聲音傳來:哥哥別走嘛。
別過臉偷偷笑了笑,安樂勾了張凳子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喜上眉梢的小臉,心裡一陣驕傲:這小孩兒多可愛啊!小身體裡藏了顆七巧玲瓏心,敏感剔透。
「來,學一段。」
安寧點頭,奶聲奶氣的唱起記下的段句:偷香竊玉,暗渡鵲橋,誰知道鵲橋未渡上斷橋,金山空銀山倒。銀錢用完了;鴇兒惱怒了;孃兒姐兒反臉了;花兒朵兒不見了;馬兒被當了;書童被賣了;妻兒氣走了;爹孃上吊了。
唉……
沒奈何一根竹棒一隻瓢,窮途末路去唱蓮花調。
拾荒act20:臆想
晨起,安樂輕手輕腳的著衣梳洗完畢,拿了書包輕輕帶上門出去,在巷口買了包子豆漿,一路吃著去學校。
清晨的空氣有些泌涼,路上行人很少,幾個穿著白色對襟衫的老太太揹著劍嘰嘰喳喳迎面走來;路邊早點店門口的包點籠裡冒著騰騰熱氣,而看店的小夥子卻昏昏欲睡;前面揹著書包穿著五中校服的女生邊走路邊端著小鏡子照嬌顏;身旁戴眼鏡的穿著同校校服的男生正嘀嘀咕咕背英語單詞;而馬路中一趟趟飛過的公交車上也幾乎看不見站著的人影。
安樂想到昨晚那幾人,一覺醒來後,三張面目已經有些混沌了,唯有牡丹耳上那顆流光溢彩的血色深印在腦中,因為美得太淒厲了,戴在溫潤如玉的牡丹身上,既突兀的矛盾又詭異的融合。
神奇的一天。什麼事都碰上了。
一路天馬行空的後果是打鈴前三分鐘才趕到學校,又用三分鐘的時間投胎般風風火火從校門口衝到教室,剛踏進門,尖銳的鈴聲跟後響了,安樂忍不住撫著急跳的胸口笑,在一群人調笑的目光中慢騰騰走向座位。
小六捶了他一下,笑罵:「你還讓不讓哥哥混了!遲個到都遲得到麼吊兒郎當風流倜儻,讓這些姐姐們滿眼紅星亂飛。」
「哪知眼睛見我遲到了?」安樂白他一眼,坐好。
「誒?」小六一愣,繼而揪起安樂衣領責問:「說,為什麼不遲到?」
安樂笑,問:「早餐吃什麼了?」
小六答:「豆漿和麵包啊。」
安樂點頭,恍然大悟:「果然東西不能亂吃,會吃壞腦子的。」
陸曉嗤嗤笑,對林音低語:「小六如一個裸體的孩子,快快活活地在綠葉當中遊戲,他不知道安樂是會欺詐的,啊不,應該是他總是不小心就忘了安樂的狐性,忘了‘安樂’是多麼有隱患的一個詞。」
擺明說給小六聽了,小六也確實聽到了,臉也綠了,顫抖著手指安樂:「你,你,虧哥哥我對你掏心掏肺嘔心瀝血,你對得起哥哥我麼!」
「對不起。」安樂一本正經道,拿出語文課本,翻開書頁放在他面前,問:「那天老頭是講到這兒吧?」
小六看了看,點頭。
安樂不再理會他,專心看書。待第一節課下課後,他跟班長說明原因便到圖書館五樓的心理輔導室。
年輕秀麗的女老師此時正端著茶杯悠然的欣賞窗外的風景,聽到清脆的敲門聲,她回過頭來,笑靨如花,緩緩揚起手,溫言軟語道:「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