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微窘,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作,幾句普通的話自己都能把它扭曲成九曲十八彎來,真是……氣度氣量!老頭言傳身教的東西怎麼能輕易忘掉!而且還跟個孩子一樣情緒隨人調動呢!
「誒,」羅小布發話了,「我說你們別光站在這兒當活雕塑行麼,這是大門口,人來人往的讓人見了多不好,嫌光發得不夠亮呢?」
「走吧走吧。」寧珂一把將安樂扯到身邊,強勁的手勢差點把他的手腕扭折了卻不自知,「吃個飯很快的,不會耽誤你太久。我不喜歡欠人情,所以你就乖乖的,一會兒就好。」
「放手……」安樂嗓音都扭曲了,叫了一聲見他絲毫沒有要放手的反應,怒了,高揚起聲吼道:「痛啊!叫你放手你聽到沒!?」
寧珂愣了一下,被那雙怒火騰騰的燦亮眼睛驚住了,手不自覺鬆開。
安樂抬起手正欲撫,牡丹的手更快,溫熱的手指輕輕在他腕上撫摩,柔聲撫慰:「沒事,寧珂的脾氣只是有些急,你別放在心上。很疼麼?」
媽的!安樂忍不住腹誹了句粗話,這叫他還能怎麼說?「沒事了。」
「嘿嘿……」寧珂彎腰涎著笑臉蹭到他面前,討好道:「抱歉,一時忘了你不是咱們小布哥哥,所以手勁沒能控制好。」
「媽的!是我你就隨便糟蹋了麼!」羅小布一腳踹在寧珂後腰上,寧珂措手不及向前傾,紮紮實實又把安樂給帶摔地上,還好巧不巧的把他當墊背用了。
今天黃曆上肯定寫著大凶,不宜出門。安樂拍拍身上沉重的軀體,咬牙切齒:「你可以起來了麼!還真懂得佔便宜,跌了還要先找墊背。」
寧珂飛快爬起來,順道拉了他一把。
安樂掃了一眼正揹著他肩膀抖動的羅小布和還是那麼溫柔的笑著的牡丹,垂首,手摸向剛被撞了的額際,隱隱作痛,背骨也是。孃的!他被當夾芯餅般前後夾攻了。
「羅小布你給我記著,晚上有你好看!」寧珂陰狠的眼神刺向羅小布的後腦勺,冷哼一聲往大門裡走。
「小布傻站著做什麼,快進去吧。」牡丹朝站立不動的羅小布說完,又走到安樂面前,手觸控他腦後,溫聲問:「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裡?」
「沒事。」安樂偏過頭飛快答道。「我先回去了,再見。」
牡丹朝自己腕上精美的腕錶看了看,笑:「九點多鐘而已,還早呢,呆會兒叫小布開車送你回去就行了。」
安樂微諷:「送我回去,然後再讓我送他回來是麼?」
牡丹聞言,笑得意味深長,商量:「不然我送你好了,我的方向感沒問題,記憶力也不錯,通常不太複雜的路線講一遍我基本就記住了,這樣好麼?」
「行了行了,不就帶個路麼?雖然是被迫的,但相安無事不是?再說這兒離我家也近,我也算搭了個順風車,各取所需,不用再在這點芝麻綠豆大的問題上糾扯不清了,浪費時間,我——」沒繼續說,安樂想起安寧,這麼晚沒回去,不知道他會不會想他?這時候他在做什麼?
這麼一想,頓時歸心似箭,招呼也不打便迅速飛奔下臺階,一路小跑穿過南鈴街,再過南西街,拐進巷子,疾步行至家門口,見那些微光線洩出,安樂鬆了口氣,捉起門環扣門。
安爸開了門,不輕不重的朝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低斥:「出去玩也不顧著點時間,你看看幾點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有外地人問路,耽誤了。」邊解釋邊閃身進屋,果真見安寧端坐院裡,眼巴巴望著門口,見著他時瞬間笑得像朵太陽花,手臂朝他張開。安樂跳過去一把將他抱起來轉圈,笑道:「娃娃在等我麼?晚上跟爸爸做什麼了?」
「帶他去串門了,認認人,以後有個什麼事也好有個關照。」安爸笑道。
「誒,這樣也好,那認識新朋友了?」
「不是朋友,」安寧答,細瘦的手臂緊攬安樂的頸脖,「是叔叔伯伯嬸嬸。」
「沒見到張叔田叔的兒子麼?還有覃叔家有兩個跟你一般大的女孩,見到了麼?」
「見了。」安爸代答。「可這孩子不愛跟他們說話,別人想跟他玩他也不要,只跟在我身邊聽我和你叔他們聊天唱曲兒,我怕他悶,還特地叫張雲龍帶他去院裡玩,他死活不肯。誒,太內向了,在家也不見他這樣,怎麼一到外面就這麼怕生呢。安樂啊,你以後要慢慢教他,在學校要也是這樣,會被人欺負的。」
「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沒事的。」安樂定定看著安寧低垂的小臉蛋,心裡明白他不是怕生,也不是內向,他是不喜歡孩子,也許是因為曾受到欺凌留下的陰影吧。
「嗯。我們剛熱著飯吃,你去吃點吧。」安爸伸手把安寧抱下地。
一路小跑回來,安樂真餓了,盛了飯坐屋簷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