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準備昇天了。」小六大笑,翹起椅子,把安樂拉進座位,摸摸他的鬢角道:「安樂,小乖跟別人了,你現在什麼感覺?」
「傷心又失落。」安樂耷拉下眉眼,傷神的模樣。
「別這樣啊乖乖,來,給爺笑一個,露出你可愛的小酒窩。」小六兩手一扯,笑得奸惡,「對了,就是這樣,再笑開點兒,露標準八顆牙……太對了!誒呀小模樣真可愛,君王縱使輕顏色、予奪權何畀畫工啊,給哥哥香一個吧,來——」
安樂一掌揮開,側身靠向窗邊,眉似遠山,笑意盈然。
「今天心情特別愉快啊你。」陸曉眼神詢問。往常安樂是不會讓小六這樣弄他的。
「嗯。解決了個小問題,輕鬆得很。」安樂環了一眼室內一片安靜看書的同學,停在林音臉上,問:「之前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小六說他在路上見到我和美女一起,狀似親密。他從進上踏上樓梯那一刻便拷問我了,我哪知道是誰冒充我了?又沒有兄弟。」
「幻覺了。」陸曉笑道。
「可能吧。誒,明天晚上學校應該宣佈放假了,咱們想想去哪玩玩吧?這學期真被那些老傢伙弄得太緊張了,才上學期而已,整天耳提面命,受不了。」
安樂搖頭:「明天下午我爸要回來了,有不少事要做。」
「誒,後天是你生日吧。」
「什麼生日,不就是過節麼,每年都這樣過。」頓了一下又道:「去打球還行,遠點的不考慮了。」
拾荒act11:冒刺
這晚的自修課是老頭的。
下課後,安樂和他一塊到教師宿舍區,老頭告訴他,可以把安寧插班到南一小三班,那兒的校長是他的朋友,三班的班主任是他學生。如果成績排名前二十,還可以減免大部分學雜費——這是學校一直以來都實施的獎勵制度,並且針對家庭困難者,還可以申請減免部分學費。
安樂連連點頭,喜不自勝,不僅因為南一小就是他們學校橫過去十幾米外,非常近,還因為這所小學學風很好,師資雄厚,規模大且各類教學裝置都相當齊全。他原以為可能會插進各方面條件都一般的五小的,現在居然能進一小。
驚喜連連!
「謝謝您了老師!」
「小事情,不用言謝。」老頭哂然一笑,「夫士處世,無為可議,勿期人譽。」
安樂笑道:「老師說的是,您是真書生啊。」
「你想說我是孔乙己吧,渾身犯酸的老頭,別以為我不知道陸曉這小子怎麼形容我的,」老頭瞟了他一眼,「起居帶市井,吐屬帶寒酸。」
「這話您是聽誰傳出來的?他是私底下開玩笑說的呀。」安樂眨眼,一派無辜。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一道突如其來的男聲在身後響起,一隻手橫到倆人並齊的肩膀處,落在老頭肩上。安樂轉頭看,居然是老三回來了!背上還揹著一個旅行包呢。
老頭拍一下肩上的手,笑斥:「怎麼回來前也不打個電話給我們!」
「這不是給你們一個驚喜麼。」老三擠到兩人中間,把棒球摘下套老頭頭上,耙耙半長凌亂的頭髮,在月色下顯得尤其丰神俊朗的臉上有著隱隱約約的笑意,忽然兩手一搭,齊齊搭上安樂和老頭的肩上。
「爸,這是您學生吧,這麼晚了,還額外補習啊?」
「不是,他弟弟在我們家。」老頭往前踏一步,率先上樓。
「弟弟?」
老三望向安樂,安樂也不解釋,快步上樓。老太太一見是寶貝小兒回來了,極是高興,笑容滿面的把他扯過去全身摸了個遍,滿滿一肚子話就要倒出來。
安樂瞥見牆上時鐘已快指向九點半了,趕緊將小桌上散亂的紙筆物什收拾歸籠,抱著小傢伙跟這一家人告別,出門前被老太太拉住,塞了好幾個肉棕給他,說是人家送的。
回家路上,安寧又把今天做的事說了一遍,還把昨晚剛教的一小段三安經背給他聽。安樂好奇,不太相信昨晚就唸了兩遍他就能記得全,一問之下才知他本來是記不住後面幾個的,中午睡午覺的時候悄悄唸了一遍,被老太太聽見了,便教他,還說明天再教一段呢。
把小傢伙放老頭那果真是很便利啊!安樂暗想。
回到家吃了兩個粽子當宵夜,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畢,上床睡覺。半夜時,安樂突然又驚醒了,身邊的小傢伙又在說話,內容稀奇古怪,像是神話故事。試探性的伸手摸摸,叫他名字,他沒應,只是繼續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