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樂啊,我以前總說你是個將才,但事實上,我覺得你還可能是個帥才。當然,這轉變的過程是需要經過時間冼練和閱歷的積累的,我很想親眼看你一步步走上去。」老頭說著,有點兒語重心長了。
「老師,即便廣廈千間也不過只睡那八尺臥榻;良田萬傾,最基本也不過是那一日三餐。將才也好帥才也好,我只想盡可能盡情生活。」
生活……生活這詞包含了太多的責任和義務,一不小心,人就被生活的淹沒了。
安樂睇了他若有所思的表情,話鋒一轉,道:「老師,我覺得陸曉才真正是個將才呢。」
「他?」老頭一提起陸曉就一肚子氣。陸曉是他這幾年來所帶學生中最有「文」才的,可也是最會弄虛作假旁門左道的。你隨口一個詞,他能馬上幫你扭曲延伸到上百上千的段子,葷素不禁,錯了,應該說他的本意是全葷的,但應環境需要,加了點素的搭配一下。
「您不信啊?」安樂挑眉道。「您可別以為陸曉平時不正經就當他是八哥了,其實這人真正是隻隼,總是漫不經心的試探人群和環境,有朝一日碰上有緣的飼主,被訓熟了,他就會幫著主人打獵了。」
老頭笑道:「你對他還真是知根知底呢。那小六呢?」
「小六嘛,該有的德性他都有,不該有的他也有。」安樂腦子裡播放小六呲牙咧齡的模樣,忍俊不禁道:「小六是挺幸福的人,他那性子會讓他過得順遂。不過,智者千慮還必有一失呢,未來的事真的說不準,萬一哪天他性情大變呢?誰知道。」
「不論如何,老師總是希望你們好的。」
「放心吧,您老當年提的‘人德八本’可刻牢在我們心板上了。」安樂說罷,指指手錶,「快二點了,我先回教室了。」
「嗯。下自修你再過來接孩子吧。」
回到教室,小六上下左右打量了他一番,壓聲問:「剛從老頭那兒出來的?嘿,我說你在那呆了一中午了,還以為要缺條胳膊少條腿回來呢。誒,安寧被留著當人質了?老頭對你什麼要求?明日正午拿人民幣一千到教師樓一區三單元旁邊的花園裡的第二個涼亭下的第一個垃圾桶旁邊的第五塊磚頭處等候,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過期不候……」
「小六,你真聰明,」安樂笑,「老頭隱藏在地殼下的心思都能讓你給猜到,不簡單,非常不簡單,你的存在,對大家是一個永久的神奇,這就是你。」
「操!擠兌哥哥我!」小六無趣的敲桌,「老頭估計是把‘師道’表現得最徹底的一個,小乖丟他那兒你可以放心了。對了,中午我問我媽了,到時候讓你爸去找她就成了。」
「真的?太謝謝哥哥你了!」安樂大搖其手。
「說謝字多生分啊,大恩不言謝,小哥你備個紋銀三千兩,珠寶碧璽夜明珠若干,美人若干,今晚送到我府上就萬事歐客了,另外……」
「小六兒,八字箴言:知足則樂,務貪必憂。」
「嘿!」
安然上完下午的課,安樂在食堂吃完飯便和陸曉等人去打球,預備鈴響時,一夥人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往教室跑。
今晚的自修課為化學老師所佔,這年青老師大學畢業也不過四年,還沒形成自己獨特的授課形式,基本是板書為主,照本宣科。一節課下來,氣氛沉悶,完全沒有老頭上課時的活躍熱烈。所幸,理一是重點班級,且正處高三這緊張關鍵的時期,學生還是很有學習的自覺的,沒有私底下聊天開小車或睡覺。
九點,安樂一人到老頭家接安寧,進客廳便見他伏在桌上畫畫,面前擺著各色水彩筆。老太太笑眯眯告訴他今天都學了哪些字、畫了哪些畫,還把稿紙拿給他看。
「這孩子很聽話,一下午就都在寫字畫畫,也不吵不鬧。吃完飯看了一會兒動畫片,六點半我帶他出去散步,見了人就叫爺爺奶奶,可把那些老人家逗樂了。八點鐘回來又開始畫到現在——」頓了一下,老太太道:「我說安樂啊,要不晚上就讓他在這兒睡吧,免得明天你還得把他送來。」
「這不好,小孩兒晚上總有很多事,會吵到你們的。」安樂笑笑,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放到桌底,伸手向安寧,「來,咱們回家了,明天再到奶奶這兒來。」
「好。」安寧起身,朝老太太說再見。
老太太依依不捨的跟到樓梯口。
拾荒act10:清輝
桂影扶疏,誰便道、今夕清輝不足?
萬里青天,姮娥何處,駕此一輪玉。
安寧伏在安樂背上,詳細的報告自己今天所做的事;安樂邊聽邊問,他詳細認真的回答,當問他明天還願意到奶奶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