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看著蘇劍新,說:「劍新同志,在黨校,我是楊學員,不是什麼楊常委,而且你用不著向我道歉,何歉之有,你該去向彭先生道歉才是。」
蘇劍新喃喃,說在來見楊志遠之前,他已經上彭先生家賠過禮道過歉了。楊志遠說既然已經去看過彭先生了,而且已經取得了彭先生的原諒,那還說什麼,等候派出所的處理結果就是,劍新同志何必多此一舉,跑到黨校來。
蘇劍新到黨校來找楊志遠自然不是多此一舉,蘇劍新到黨校的目的,還是想向楊志遠解釋那輛奧迪車的出處。蘇劍新說那輛奧迪是輛二手車,由蘇建從二手車市場以十五萬的價格購入。楊志遠看著蘇劍新,說這輛奧迪車出自何處,劍新同志沒必要特意跟我解釋,如果劍新同志覺得有必要,可以自行向張博同志彙報。
至於那個號牌,蘇劍新也向楊志遠作了解釋:那個號牌是真的,是蘇建找自己的司機軟磨硬泡,自己的司機於是上車管所掛失,重新補辦了一套車牌。對於這件事,蘇劍新主動承擔了錯誤,說由於自己對下屬和兒子的管教失職,在社會上給m省公安機關造成不良影響,自己向省委作出深刻檢討。
楊志遠還是那話,讓蘇劍新不必向自己檢討,一來他楊志遠代表不了省委,二是蘇劍新如果覺得自己失職了,給公安機關造成了不良影響,那其首先應該向付國良做出說明,同樣用不著到黨校來跑一趟。
楊志遠表情淡淡,蘇劍新根本就無法知曉楊志遠內心是何想法,蘇劍新感覺自己的話就像打在海綿之上,都被楊志遠悉數彈了回來。
楊志遠看了蘇劍新一眼:那就這樣。
蘇劍新知道自己該離開了。
付國良後來給楊志遠打了一個電話,問楊志遠:「蘇劍新找過你了?」
楊志遠說:「找了。」
付國良問:「你對此事怎麼看?」
楊志遠笑,說:「想保?」
付國良說:「說實話,蘇劍新這人還算不錯,老公安,業務能力也強,我用著順手,沒想到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楊志遠說:「為什麼群眾對官二代肆意妄為專橫跋扈的行為深惡痛絕,相對於官員群體,這些為非作歹的二代其實微乎其微,這就有許多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群眾反感的其實是在權力庇護下孩子那種高高在上的特權思想,以及對社會規則的漠視。人性的裂變,非一朝一夕就可形成,它與家庭的德育教育息息相關。作為一個官員,如果不能約束好自己身邊的工作人員和家庭成員,其難辭其咎。」
付國良笑,說:「就知道你會這樣說。」
楊志遠說:「我始終認為,作為一個手握一定權力的領導幹部,如果在家不孝,何以指望其在關鍵時刻會對國盡忠,同樣,如果其連家都管理不好,又何以指望其能治國。蘇建之所以肆無忌憚,依仗的無非就是蘇劍新的權力,以為有權就可以擺平一切,權力不是用來欺壓百姓的,權力是用來為百姓服務的,既然權力用不對地方,那我們就該取消這個權力。」
付國良嘆氣,說:「蘇劍新栽倒在這件事上,有些可惜了。」
楊志遠說:「這有什麼好可惜了,該棄就棄,有能力的人不只蘇劍新一個,省廳沒有合適的,就到市局調,本省之大,何愁無人。」
付國良笑,說:「要不你舉薦舉薦?」
楊志遠笑,說:「你自己去發掘,別官僚主義,多下去走走。」
付國良笑,說:「要不向省委建議將吳彪調上來?」
楊志遠斷然拒絕,說:「老兄你可不能釜底抽薪,我堅決不同意,別盯著會通,上別的地市去打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