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理斌哈哈直樂,把資訊給楊志遠和夏啟華看,大家也笑,楊志遠笑,說:「直呼老豆,看樣子,吳學員與女兒關係不錯。」
吳理斌笑,說:「在我們家,我們父女屬統一戰線,盟軍。」
夏啟華笑,說:「還是女兒好,我家那小子,整天就跟我無話可說,頭痛。」
順著筆直的銀杏樹轉過一道彎,宿舍到了。按照規定,中青班的學員住地廳級學員宿舍。楊志遠打量了一下,宿舍是一棟中國傳統式樣的4層老房子,磚牆、琉璃瓦,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已經褪色。宿舍外表雖然顯得有些陳舊,但裡面的擺設和普通賓館內的標間極為相像,單人床、桌子、壁櫃,一對沙發和茶几,乾淨整潔,感覺清爽。尤其是楊志遠這間房,屋後是一排白玉蘭,此時含苞欲放,透著一絲清香。
而房間裡,一個書櫃的安放立刻讓這個普通標準間變得不一樣起來:毛澤東選集、鄧小平文選、當代世界思想、當代世界經濟以及資本論、反杜林論等在內的馬列經典著作,不下20本書,依次排列,這是黨校發給學員的必修教材。
吳理斌和夏啟華將楊志遠帶到宿舍,然後告辭,讓楊志遠先休息,然後相約晚飯一同上食堂吃飯。楊志遠送他倆出門,吳理斌和夏啟華笑,說:咱們一支部的學員都在一層樓,有什麼事情,敲敲牆就是了。
不敲門,敲牆?有些意思。原來吳理斌和夏啟華,一左一右,分居楊志遠兩旁,還真是敲敲牆就能聽見。
楊志遠休息片刻,一看吃飯的時間到了,輕輕地敲了敲左右的牆,吳理斌和夏啟華回應了一聲,楊志遠拿著飯盆,走出房間,吳理斌和夏啟華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中央黨校一共有兩個食堂供學員選擇,第二食堂是專門為少數民族學員制作飯菜的。第一食堂的晚餐不錯,花色齊全,可自己搭配,魯、川、粵、湘等等,各色口味,任君挑選。而且也不貴,十元錢就夠。
楊志遠笑,說:「這麼便宜,這麼豐富,比我們政府食堂好多了。」
吳理斌笑,說:「看來楊學員平時沒少吃食堂。」
楊志遠笑,說:「家人又不在身邊,不吃食堂怎麼辦。」
楊志遠擺擺手,說待會見。什麼意思,因為天南地北,酸甜苦辣,各有所好,楊志遠喜辣,吳理斌喜淡,而夏啟華喜甜,大家先端著個飯盆,拿著飯票,各自排隊挑選,然後彙集。
各個菜系的視窗,都有人在排隊,楊志遠排隊時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楊志遠中規中矩地排隊,前面一學員無意識地回過頭來,看見楊志遠拿著飯盆站在自己的身邊,一時有些口吃:楊、楊常委!
這一下午,楊志遠聽到的都是楊學員,這時突然間有人叫自己的官職,一時還有些納悶,不習慣,他看站在自己面前之人,雖然不認識,但其一口鄉音,而且不稱楊學員,而稱本省之官職,不消說,此人必定為本省下級官員,中青班這一期的216名學員,楊志遠知道,沒有本省地市這一級的官員與他同班,看來此人為縣處級班的學員。
楊志遠自然不會問,只是微微笑。該學員趕忙自我介紹,說自己姓苗名唯棟,是某縣的縣長。此縣屬梅雪迎原來任書記的那個山區市管轄,比較落後。楊志遠打量了苗唯棟一眼,其膚色黝黑,敦實,長相憨厚,與孟路軍有些相似。楊志遠對此類幹部一直深有好感,苗唯棟一看楊志遠站在自己的身後排隊,有些不安,這可是省委常委,平時想見一面,根本就不可能,沒想到在黨校遇上了,苗唯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想讓又不敢讓。楊志遠笑,說沒必要拘束,到了學校,都是學員,以後見著了,還是稱呼楊學員。
楊志遠問本省這一期參加縣處班有幾人,苗唯棟說總共五人,都是山區貧困縣的縣長,組織部的意思是讓大家開闊視野,換換腦子,回去後看能不能藉此改變山區之貧困。楊志遠點點頭,說組織部這個想法不錯,作為一縣主管經濟之縣長,解放思想很重要。楊志遠知道苗唯棟此類幹部與孟路軍一樣,做事任勞任怨,沒話說,但缺少韜略。楊志遠主動攬活,告訴苗唯棟,改天大家一起交流交流,找找各縣之癥結。
苗唯棟欣喜若狂說:「本省誰不知道楊常委的能力,發展經濟的水平一流,到哪,哪裡的經濟就突飛猛進,我們有楊常委指點,肯定是受益匪淺。」
楊志遠笑,說:「不是楊常委,是楊學員。」
苗唯棟摸摸頭,不好意思地一笑。
楊志遠說:「跟其他四位本省的學員說說,大家好好學習,到時咱們坐下來一起探討探討。」
苗唯棟連連點頭。楊志遠拍了拍苗唯棟的肩膀:「到你打飯了。」
第2章捨我其誰(1)
楊志遠這天早上六點半就起了床,走出宿舍。這是一個佔地1200畝的大院子,隨處可見高大挺直的銀杏樹,還有專門的綠化區、人工湖、假山,安靜而優美。
楊志遠慢跑來到湖邊,已經有學員在湖邊慢跑,儘管彼此陌生,但彼此都是友善地點頭致意。楊志遠於湖邊打了一套楊家拳。楊柳青青,空氣裡有著負離子溼潤的氣息,楊志遠拳打腳踢,腿蹬掌劈,淋漓盡致。楊志遠一套動作下來,只覺心情氣爽,酣暢無比。這麼些年來,每天一起床,楊志遠首先考慮的就是工作工作再工作,今天要做什麼,要開什麼會,要見什麼人,要說點什麼,楊志遠都會斟酌再三,深思熟慮一番。但今天不用了,自己已經轉換到另一種角色,不是省委常委,也不是市委書記,他就是黨校裡普普通通的一名學員。這麼多年了,今天早上應該屬於楊志遠最放鬆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