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務院收回審批權後,在農用地上謀求專案愈發困難。可會通要發展,只能利用從河東新區到荷塘河堤這一段十五公里長的灘塗荒地。自然不是毫無辦法,會通可以打擦邊球,化整為零,將產業孵化園分成幾十上百個專案上報省政府批准,但楊志遠始終認為,在高新孵化園成立的初期因專案發展之需要,可以偶爾幹這麼一二次,但從會通長遠的發展大計考慮,還是有必要統籌安排,長遠規劃,制定出會通市土地利用總體規劃,上報國土資源部審查驗收,經國務院批准,這對會通今後大專案規劃的落地,可以提供有力保障,好處比化整為零不知好了多少倍。
但是這審批的難度顯然比資金更大,現在國土資源的保護已經提到了國家戰略的層面,全國各地新闢的高新區能夠通過審批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楊志遠還是那話:有難度就怕了?不怕,得迎難而上。
現在楊志遠就是在迎難而上。今天一聽有首長要上荷塘,楊志遠靈機一動,跑到高速出口迎接,指示鄺文韜偷偷地改變路線,有請首長看看會通未來的十五公里畫廊,加深首長印象。
為何李儒一下車,就‘你啊你’地直搖頭,表情有些無奈。是因為楊志遠屁顛屁顛地跑到高速公路出口來迎接首長,純屬多此一舉,首長有交代,讓會通的書記市長直接上荷塘等候就是,用不著搞迎來送往這一套。楊志遠一知道首長要來荷塘,心思就已經開始活泛,躍躍欲試,圖謀不軌,要是聽從首長安排,原地等待,雖然災區的群眾看到首長到來同樣是歡欣鼓舞,但楊市長肯定有些失落,因為如此會通豈不是失去了一次極好的發展機遇。怎麼能這樣?自然不能,首長光臨會通,楊市長豈能大大咧咧地在荷塘候著,有失禮儀不是。首長也真是,這麼大個領導,怎麼著也得給下面的小領導一個親近的機會不是。
看來有必要曲線救國,他楊志遠得找找人,找誰?自然是李儒。電話楊志遠不好打,就給李儒發資訊,說李儒兄救命,李儒兄幫忙。李儒問志遠,什麼意思?楊志遠說李儒兄安排安排,讓首長一下高速,就親切接見楊志遠同志。李儒問有何區別?李儒的意思是在荷塘等候首長和在高速出口面見首長,時隔不過半小時,這有什麼區別,說不定還會自討沒趣,讓首長不快,何必多此一舉。楊志遠說區別大了。楊志遠還說笑,說這件事將來還是得麻煩李儒兄出面,提前半小時讓楊志遠同志與首長見面,於事有益。李儒有了感覺,回覆:稍後。
三點,李儒的簡訊到了,兩個字:搞定。
為何楊志遠一門心思想要加深首長對那十五公里河堤的印象?畢竟那十五公里畫廊現在還只是一個畫餅,一地雜草,有什麼好看的?楊志遠還就是想讓首長見識那一地的雜草。
試想一旦會通市高新產業孵化園的總體規劃經國土資源部放行,有待首長簽字批准生效。首長一看,會通這一段十五公里長的路段我見過,以灘塗荒地諸多,農用地轉用不無不可,於群眾利大於弊,可以批准同意。大筆一揮,簽字同意,那樣一來豈不是美哉快哉。畢竟能讓首長身臨其境,到過的開發區能有幾處,這樣一來,會通高新產業孵化園相比其他省市的高新開發區通過的機率也就大大增強了。
楊志遠現在有理由相信,首長的記憶力驚人,只要今天走一趟,首長肯定會記住會通的十五公里畫廊。看看現在就知道,他楊志遠剛一改路線,首長就知道了,所以楊志遠更有理由相信,首長一定會將十五公里的灘塗荒地記住,楊志遠因此竊喜不已,看來今天這靈機一動,靈機對了。
楊志遠吐吐舌頭,說:「首長厲害,您就到會通來了一次,就把路線都記得清清楚楚,看來沒有什麼事情可以瞞得住首長。」
李儒笑,說:「楊市長,我可告訴你,首長的記憶好著呢。地形地貌,山川河流,只要首長到過的地方,就沒有記不住的。」
首長洞察秋毫,笑,說:「楊市長執意要到出口迎接,現在又私自更改線路,不會沒有緣故吧,目的何在?說來聽聽?」
楊志遠笑,說:「首長的目的地是荷塘災區,走省道,能看到什麼?只怕除了車流,什麼都看不到。我想首長既然對荷塘災區如此關切,那肯定對會通市今年的防汛工作也是深表關注,會通的河堤情況怎麼樣?一旦今年的雨季來臨,是不是還會發生險情?所以我覺得走河邊,肯定比走省道好,這樣一來可以讓首長看到會通防汛工作的真實情況,可以讓首長對會通的防汛工作作出重要指示和重要批評。」
首長看了楊志遠一眼,又看了看趙洪福,笑,說:「洪福書記,你這個市長有些意思,別人都是怕首長檢查工作,他倒好,主動歡迎首長檢查,還準備接受‘重要批評’。」
趙洪福現在是越來越瞭解楊志遠了,他知道楊志遠之所以如此,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他笑,說:「首長,我可提醒您,這個楊市長的花樣繁多,防不勝防,他的目的只怕不會如此簡單,他嘴上說的可能只是表面上的東西,其內心肯定還有些小九九沒有說出來。」
首長‘哦’了一聲:「還有目的?楊市長,洪福書記說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