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瞭解到紀文富五年前是計程車公司的一名夜班司機,與死者的死亡時段有交織,也就是說死者有可能在下夜班之後,搭乘了紀文富的計程車,因為某種原因,招致殺身之禍。我懷疑玉米地應該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有可能是拋屍現場,要不然,章樹海於此路過,不可能沒有聽到一絲聲響。由於當晚下了一場雨,增加了提取證物的難度,夜場女子接觸的人員複雜,破案的難度大,可能是群眾要求破案的呼聲大,上級領導重視,民警破案心切,先入為主,主觀判斷,偏聽偏信,靠刑訊取得口供,屈打成招。在重口供,輕證據的時代,很容易導致法院誤判。即便在省高院發回重審的情況下,中院在‘定罪判刑’和‘無罪放人’上面臨兩難,上有壓力,下有民怨,這就直接影響到章樹海案件的審判。」
楊志遠說:「我知道資料庫裡至少有一千萬個dna資料,能夠對上的機率無異於是彩票中獎。但此事事關重大,你必須將紀文富的犯罪事實查得詳實,形成無懈可擊的證據鏈,還章樹海清白和公道。」
吳彪說:「此案一旦水落石出,市公安局又將成為眾矢之的了。」
楊志遠說:「該捱得罵必須得挨,做人做事都是如此,總不能顛倒黑白不是。」
吳彪直搖頭,說:「真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辦案的,一個漏洞百出的案子,愣說是鐵案。如此看來,市公安局、市檢察院和市法院,不知會有許多人會受此案牽連。」
楊志遠說:「不管是誰,該擔的責就得但,誰都跑不了,政府絕不偏袒,想想人家,無故蒙冤入獄,在監獄裡的五年,人家的日子會好過,只怕是度日如年。我始終認為政府犯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明明知道自己錯了,還知錯不改,一錯再錯,那就屬於不可原諒和不可饒恕了。因為這涉及一個人的良心和良知問題,只因顧及自己的臉面,就死不認錯,作為經辦人,你的良心就過得去?相對於人家蒙受的冤屈,你賠禮道歉又算得了什麼?」
楊志遠堅硬如鐵,說:「查,將所有涉案人員一擼到底,該撤職的撤職,該認罪的認罪,沒有什麼可猶豫了,讓公檢法三家引以為戒。」
楊志遠指示吳彪將立即此案的案情向檢察院、法院通報,啟動糾錯機制。儘快為蒙冤的章樹海昭雪。楊志遠感慨,冤案的發生,必定與命案必破、急功近利的指導思想;草率了事、敷衍塞責的工作作風;刑訊逼供、屈打成招的審訊方法;自以為是、不學無術的證明標準;集體研究、互相配合的辦案流程;無視申訴、官無悔判的機關作風等諸如此類的因素有關,必須舉一反三,引以為戒。人命關天啊,彪子。
楊志遠看著窗外的飄雪,說:「彪子,元有竇娥,今有章樹海,如果不是省高院刀下留人,章樹海豈不成了現代版的竇娥,這是一種司法制度的腐敗,它比直接腐敗更讓人心寒,試想,如果只看重口供,不重視物證,連屈打成招的口供都可以成為定罪的證據,讓一個無罪之人無端入獄,那法律的公信力何在?豈不人人坐在家裡都會遭到無妄之災,人人感到自危,試問這個社會這個政府又有什麼可信賴的?現在因為你是局長,我是市長,他是法官,不會遭遇妄加之罪這種的事情,但我們的子子孫孫,難道祖祖輩輩都是世襲局長、市長、法官?就不會因為偶然而變成疑犯?我認為在辦案這種事情上,再也不能只講人制,不講法制,什麼事情都得用事實證據說話,要講究疑罪從無,只是懷疑而無事實證據,那就不能定罪。也許會有一兩個罪犯因此而逃脫法律的制裁,但相對於整個社會的程式,它必定是利大於弊的。」
吳彪起身,朝楊志遠敬了一個禮,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出去。
第19章雄才韜略(1)
年三十了。楊志遠今年因為與荷塘災區的鄉親們有約,今年在災區和鄉親們一起過年,就不能回楊家坳了。楊志遠想了想,乾脆讓安茗也一併過來,隨自己一同到荷塘與鄉親們過年去。
戴逸飛早上與楊志遠一同在自助餐廳就餐,一看楊志遠打電話給安茗,讓安茗到會通來過年,就笑,說:「楊市長帶安茗與民同樂,挺好,增強親和力。」
楊志遠笑,問:「嫂夫人呢,要不,讓她與安茗一同過來?」
戴逸飛笑,說:「我是有心無力,家裡老的小的來了一屋子,你嫂子得在家招呼不是?」
原來戴逸飛的妻子不是本地人,今年孃家人相約到榆江來過年,家裡現在已是親朋滿座,笑語喧天,無比熱鬧。戴逸飛即便是想讓夫人一同到會通,還真是不行,那一屋子的孃家人怎麼辦?楊志遠連連拱手,說:「逸飛書記,看來楊志遠同志的訊息還是不太靈通,竟然半路打劫,將逸飛書記劫在會通深入群眾,看來還真是有些不近人情。見諒見諒!」
戴逸飛笑,說:「我自家那一畝三分地的事情,你楊市長又如何會知道。你這話一說,我聽著怎麼那麼彆扭,你楊志遠同志和鄉親們打成一片就屬正常,自然不過,我戴逸飛就該脫離群眾,回家自個樂呵去,這意思,市長是在指戴逸飛同志有高高在上之嫌。」
楊志遠笑,說:「逸飛書記這是在曲解楊志遠同志的話意,那我還說什麼,荷塘鄉兩個受災最重的村,你去哪一個?荷塘還是江堤?」
戴逸飛笑,說:「這有什麼分別嗎?無所謂,市長定!」
楊志遠笑,說:「要不抓鬮。」
楊志遠如此這般豈會沒有緣故,戴逸飛笑:「市長目的何在?」
楊志遠笑呵呵:「逸飛書記,你看今天是年三十,闔家歡聚,可陳珂、武平他們都得跟你我上荷塘災區去,年夜飯他們是吃不上了,我準備中午張羅一頓團圓飯,讓他們把家眷都帶上,咱們提前過年。」
戴逸飛說:「不錯,應該!你楊市長張羅就是,這與抓鬮何干?」
楊志遠笑,說:「逸飛書記這是裝糊塗吧,什麼叫楊市長張羅就是,輕飄飄的,活動經費哪來?楊市長掏腰包,可戴書記也有份,總不能書記市長aa制吧,這也太顯生分了不是。」
戴逸飛笑,說:「楊市長要想不覺生分,你掏腰包就是了,這等事情還用得著如此麻煩,抓什麼鬮。」
楊志遠說:「還是抓鬮公平,這樣吧,誰抓到了荷塘村,誰中午買單如何?」
戴逸飛笑,說:「行,這倒也不失為公平。陳珂,做紙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