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江山志遠 羅為輝 第1頁,共1頁

于小偉平時三五天不回家很正常,但那天於海天有事要找于小偉談,找了一圈,于小偉竟然人間蒸發,不見蹤影。這就不對頭了。於海天一個電話,通知市公安局局長何海波,務必把于小偉給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市委書記親自下令,語氣嚴厲,何海波肯定不折不扣地執行,加班加點地排查。這一查,問題出來了,于小偉的車最後出現的地方竟然是西環的一個偏遠山村。於海天知道那地方沒有親朋戚友,于小偉之所以出現在那,肯定是出事。

公安、武警於是連夜出發,於拂曉時分到達西環某村。于小偉當時被綁架於一間廢棄的石屋之中,頗為狼狽,頸上戴著鄉下栓狗用的鐵鐐,腳上戴著鐐銬,全身赤裸,看樣子受了不少的苦頭。大隊人馬進山,原本寧靜的小山村,一時雞鳴狗叫,李參照警醒,公安部門的秘密解救行動當即失敗。於是轉為攻心。李參照看來鐵了心,要和政府對抗,拒不釋放人員,還手舉菜刀,揚言要刀刃于小偉。何海波經請示有關領導後,向武警戰士下令,如果再過一分鐘,李參照還負隅頑抗,拒不放人,在保證人質安全的前提下,可當場開槍,對其予以擊斃。一分鐘後,武警戰士抓住有利戰機,果斷開槍,正中李參照眉心,一槍致命。因為那天為7月20日,故此事件又被稱之為720綁架案。

楊志遠估算了一下,720綁架案事發時正是周至誠書記與趙洪福書記新舊交替之時,此時楊志遠還沒有到社港,按說會通發生如此重大的惡性事件,媒體即便沒有大張旗鼓地予以宣傳報道,省委也不可能一無所知。但楊志遠身為省委秘書一處的處長對這個720案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楊志遠問吳彪:「你覺得720綁架案有哪不對?」

吳彪說:「那時的于小偉已經有些名號,是本市赫赫有名的二哥,黑白二道通吃,李參照綁架于小偉豈不是太歲頭上動土?李參照別人都不去敲詐勒索,為何一齣監獄卻偏偏盯上了于小偉?于小偉那麼大的名號,李參照會沒有聽說過?綁架于小偉,只怕是有命要錢沒命花錢,這不是找死,是什麼?不合常理,沒有人會這麼幹,李參照更不會,在監獄裡坐了12年的牢,更不會傻到這個地步。而且照案卷分析,李參照分明就是有備而去,不是因為剛出獄,沒有一技之長,生活沒有著落,所以才會鋌而走險,綁架于小偉只是事發偶然。很顯然不是這樣,李參照目標準確,就是要綁架于小偉。其15歲坐牢,與于小偉有何深仇大恨,一出來,就想找其算賬,不惜以命相搏,這中間只怕有些蹊蹺,有必要加以調查。更讓人看不懂的是,根據案卷還原現場,我總感覺,李參照明顯不該一槍斃命,即便是為保人質安全,完全可以擊傷,一把菜刀的危險性沒那麼嚴重,以我分析,此菜刀純屬情急之下,順手牽來之物,李參照從一開始就沒有置於小偉於死地的打算,如若真想弄死於小偉,幾天的時間隨時都有這樣的機會,用不著等到現在。而是更讓我感到費解的是,既然李參照為綁架勒索,為何李參照自始至終都沒有提贖金一事。他這不是吃了飯沒事,自尋死路。依我看,這不是什麼綁架案,應該李參照與于小偉之間有私仇。于小偉可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把柄在李參照的手裡,為絕後患,李參照必死,所以一槍斃命,沒有任何餘地。由此我認為這個案子蹊蹺,有必要再行調查。」

楊志遠點頭:「彪子,你的分析合情合理,你準備怎麼做?」

吳彪說志遠,你知道,于小偉這人有些特殊性,在會通根深蒂固,市委市政府又有要求,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不易對於小偉採取措施。所以我得用於小偉不認識的人,去金色豪庭暗探也好,外圍取證也好,都方便,這就是我成立專案組的初衷。我準備將專案組一分為二,一部分對金色豪庭進行暗訪,瞭解金色豪庭的組織分工,一部分我想複查720案,看能不能從此案中找到什麼破綻。但720案,吳彪認為很敏感,只要在會通有所行動,于小偉肯定會警覺。對於720案的複查,吳彪並不準備在會通進行。吳彪的想法是讓專案組的成員到新疆去。去新疆幹嘛,因為李參照當年是在新疆服刑,12年的牢獄生活,其肯定會有一兩個同監好友,監獄生活枯燥無比,李參照肯定會與同監好友之間無話不談,有些秘密他也可能會告訴獄友。只要找到這些人,就肯定會知道李參照與于小偉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血海深仇。當然事隔這麼多年,鐵打的監獄,流水的囚徒,當年與李參照同監的人只怕都已經出獄,散落在全國各地,要找到他們不容易。但只要用心去找,肯定會找到,只是需要時間和精力。

楊志遠點頭:「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此方案最穩當,值得一試。」

吳彪說:「我開始對你調我到會通還是有些不太懂,也不知道省委趙書記為什麼對於小偉如此感興趣。經過這些天的瞭解,我越來越感覺到,于小偉就是會通最大的黑手,會通的黑惡勢力,都有于小偉的影子在作祟,但你真要是抓,卻又查而無據。于小偉一旦查實,將會揭開本省最大的黑幕。」

楊志遠說:「說實話,現在會通的經濟總量是排在本省的前幾位,但它的結構並不合理,北富南貧,財政收入增加了,但會通全市的百姓並沒有分享經濟增長的成果,部分官員瞞天過海,千方百計斂財,財富通過各種方式流入到小部分人的手裡,大多數老百姓的收入不見增長,社會福利不見增長,但房價漲了,物價漲了,住不起房,試想這樣的增長,老百姓要了有何用,所以必須改變。于小偉的發家史,說到底就是一個依仗權力,巧取豪奪,竊取社會財富的典範,其影響深遠。于小偉們不倒,如何彰顯社會的公平。是狐狸,就會有尾巴,藏得再深也無濟於事,我相信遲早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吳彪說:「我是幹嘛的,我是打獵,還是那話,幾個小毛賊,蹦躂不了幾天。」

楊志遠笑,說:「這就看你的了,楊志遠同志吶喊助威可以,辦案子肯定不行,如你所言,礙手礙腳,你放手去幹就是。記住一點,除惡務盡。」

吳彪把筆記本一收,說:「那好,就這樣,我去將名單梳理梳理,過幾天再來向你彙報。」

楊志遠將吳彪送到門外。

外間邵武平的辦公室裡,有一人規規矩矩地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等候市長召見,一看楊志遠從裡間走了出來,此人立即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向楊志遠問好。該同志也跟吳彪一樣,穿著制服,不過顏色和袖章有所不同,該同志的袖章有「城管服務」四字,是會通市城市管理綜合行政服務局局長。

這就有些奇怪了,別的城市的城管局的全稱都是「城市管理綜合行政執法局」,會通為何卻與眾不同,變「執法」為「服務」?目的何在?

是楊志遠要求其更的名。在楊志遠看來,城管局從出生起就是一個怪胎,治理和維護城市管理秩序,用得著成立這麼一個機構?城市的秩序沒有管理好,髒亂差的城市環境並沒有多大的改變,城管局一天到晚驅趕街頭無照商販,拆違拆建,在執行任務過程中常常會捲入一些公眾衝突事件。初衷是好的,但結果卻不如意,反而加劇了幹群關係的惡化。依楊志遠的意思,這樣的行政執法部門,不要也罷,但事已至此,剛到會通,就取締這樣的一個政府機構,爭議必定很大,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收權。車輛違章停在人行道上,執法權在城管,而停在人行道下,執法權卻在交警,楊志遠上任後,開了一個綜合整治會,像這種車輛違停的執法權,全部交由交警執法,城管只能勸離,不能罰款。像拆違拆建,也不是城管說拆就可以拆,得提交法院裁決後,方可依法拆除,不得強拆。對小攤小販,則只可勸離,不可強行驅趕。

也就是說,如此一來,城管局的執法權沒有了,有的只是服務的義務。

有人反對,說:「這樣一來,城管的工作難度更大了,政府管理城市的成本就更高了。」

楊志遠說:「我明白這樣做,難度肯定會大,管理成本肯定會高,但幹群關係,是不是會越來越好,社會會不會更和諧,孰重孰輕,一目瞭然。」

於是會通市城管局就成了現在的會通市城市管理綜合行政服務局,沒有了執法,只剩下了服務。

楊志遠把城管局的局長找來,何事?還是為了「服務」二字,這次不是為市民,而是為農民服務。

隨著仲夏的來臨,各地的西瓜開始大量上市。儘管楊志遠上次下縣調研,交給各西瓜產量大縣的書記縣長的首個課題是「怎麼避免本縣瓜農重蹈娃娃菜豐產不豐收的覆轍?」,各縣在西瓜大量上市前也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極力消化本地的西瓜。但情況還是各不相同,像甘溪鄉的牛奶西瓜那樣,打入深圳,供不應求的案例,少之又少。現在隨著本省西瓜集中上市高峰期的到來,會通儘管有預防措施在先,各縣的西瓜雖不至於壞在地裡,但西瓜價格隨行就市,一路飛跌卻是不爭的事實。

本省的雨季即將來臨,農民們都有些著急,害怕西瓜壞在地裡,也希望西瓜能多賣幾分錢,一時間,手扶拖拉機轟隆隆開進了城裡,各個縣城的街頭都有瓜農沿街叫賣。會通市區也不例外,也有手扶拖拉機開進了城區,瓜農搭個涼蓆,就於街頭巷尾買瓜,城管局的工作一下子就加重了,因為楊志遠三令五申,城管局的工作就是服務型的管理,往年,遇上這種現象,城管部門可以於城外設卡,阻止拖拉機進城,城區則進行驅趕,但今年不行了,楊志遠有言,誰跟底層百姓過不去,我楊志遠就跟他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