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和方煒珉握手:「走了。」
方煒珉還是心有不甘,對那段爛尾路耿耿於懷:「楊市長這就走了?」
「怎麼,還有不該看的給楊市長看看?」楊志遠笑問。
方煒珉搖頭一笑,說:「那就沒有了,那些不該給楊市長看的,還得有所保留,可不能給楊市長看,如果那樣,那就是自討苦吃,得不償失。」
楊志遠笑,說:「方書記這話倒不失為一句實話。」
一旁送行的官員都看出來,楊市長能和方煒珉如此說笑,不用說,方煒珉在市長的心裡加分了。
楊志遠自然知道方煒珉不是依依不捨,他還是想圖謀成功。分手在即,楊志遠也就不再掩藏,說:「方煒珉你不能只顧及江中,要有大局觀,你那條爛尾路,如果延長一些,擴寬到西環,效果會如何?是不是更好一些。都是難兄難弟,有必要相互提攜。」
方煒珉一聽,欣喜不已,但卻有些不敢相信:「楊市長這話什麼意思?」
「我這話的意思,你會不懂!」楊志遠笑。
方煒珉點頭,說自是懂,就是剛才一看楊市長抬步要走,心有如掉進了冰窟,沒想到轉瞬之間,峰迴路轉,楊市長的一番話,又讓我如沐春風,不敢相信。楊志遠說你馬上會同鄰縣、西環縣和市交通局,另打一個報告,把資料都準備詳實了,儘快按程式報送省交通廳,具體事項就由你江中來操作,其他各縣和市交通局全力配合。至於鄰縣的那個牛哄哄縣委書記,楊志遠說就不勞你費心了,這邊報批是報批,那邊該先行一步就先行一步,不會耽擱。如不出所料,道路工程施工隊的碾壓機應該會於兩日內轟隆隆進場,你可派人去看看。
方煒珉狂喜不已,猛拍:「我就知道,楊市長出馬,肯定易如反掌,鄰縣的書記再牛,能牛得過楊市長。」
楊志遠說:「你少拍。」
還有更讓方煒珉驚喜的。臨了,楊志遠拿出一張寫有省交通廳重大專案處處長聯絡電話的紙條:「省交通廳的具體事宜,與其聯絡。」
方煒珉被接連掉下的大餡餅砸得頭昏眼花,一時不知所言:「真的?」
看這話問的,自己都已經說了楊市長出馬易如反掌,現在楊市長都已經安排好了,只需去落實,現在倒懷疑上了。這有什麼好懷疑的,楊市長辦事,豈會像他那樣都白紙黑字了,還會事中變卦。
「假的!」楊志遠笑,說,「就你還酒量,倒是可以去和鄰縣的葛書記去比一比,半斤八兩。誰輸誰贏,有了結果,到時告訴我。」
還沒等方煒珉緩個神來,楊志遠已經上了車。早已遠去。
楊志遠在江中與方煒珉笑呵呵,態度親切有加。但其一到西環縣境手裡的板子毫不容情地落下,狠狠地打在西環書記縣長的身上,楊志遠雖然沒有當場怒形於色,但當時的情況卻讓西環縣的黨政領導汗流浹背,心驚膽顫。
楊志遠這天一早從江中招待所出發,本來心情不錯,因為方煒珉圖謀不軌,楊志遠將計就計,順勢打了方煒珉一個措手不及,心裡有些小得意。楊志遠在車上一想起方煒珉那目瞪口呆,喜從天降,歡喜不已的樣子就忍不住直樂。
從江中到西環縣城有五十公里,但到其縣境卻是三十公里,到西環的縣道為上世紀六十年代修建,路面狹窄,坑坑窪窪,不太好走。三十公里的路走了一個多小時。這才到了西環縣境。
車過一道山樑,前面警燈閃爍,有幾輛車於路邊守候。看到越野車出現,一群人都熱情洋溢地朝越野車擁。楊志遠一看這架勢,自然明白守候在路邊的都是何人,無非就是西環的書記縣長及隨同的工作人員。楊志遠的好心情頓時全無,他皺了一下眉頭:「武平,你通知他們啦?」
邵武平回頭看了一下,見楊志遠表情嚴肅,趕忙搖頭:「沒有,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不用說是西環的書記縣長從某種渠道,提前得到訊息了。
鄺文韜聽出楊志遠口中的不快,他本來已經放慢了車速,打算靠邊停車,現在一聽楊志遠對這種迎來送往不悅,趕忙問:「市長,怎麼辦?」
鄺文韜是在請示楊志遠,是停車呢,還是不管縣裡的這些大員,揚長而過,對西環這些下級領導不經請示,大張旗鼓地到縣界迎接的事情,給予顏色,予以下馬威。
楊志遠瞟了窗外一眼,想了想,事已至此,揚長而過?解決不了問題,沒有必要。楊志遠說:先見見吧。
此時越野車已經與迎接的人馬,擦身而過,縣裡的大員正自惶惶,暗叫糟糕,楊市長這是不高興了,都說楊市長不喜迎來送往這一套,西環還拍,只怕是拍到九霄雲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