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皮吐吐舌頭,跳上大巴。
大巴魚貫而去,帶著車上的記者尾隨大卡車車隊朝電廠而去。
第4章元旦前後(1)
楊志遠上任近兩個月,為恆星食品一事出謀劃策,東奔西跑,指揮排程,可謂是費心費力,恆星食品一步步走出低谷,情況一天天好轉,恆星食品的復興計劃已經制定,復興的號角已經吹響。楊志遠知道,據此,恆星食品已經不再是他楊志遠的當務之急了。
按說楊志遠不負趙洪福所望,不辱省委使命,應該長噓一口才是,但楊志遠卻一點都輕鬆不起來。楊志遠現在開始為另一件事所困擾,楊志遠一想到這件事情就頗感頭疼,以他楊志遠喜歡挑戰的個性,所遇之事越難,反而更能激起內心鬥志激發潛能,遇強則強,楊志遠很喜歡那種百轉千回,柳暗花明的感覺,很有成就感。就拿恆星食品的事情來說,一開始困難重重,他楊志遠也是信心滿懷,精神抖擻,趙洪福書記代表省委和他談過話,他楊志遠毫不耽擱,立即走馬上任,何曾畏懼過,到會通這兩個月,運籌於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指揮篤定,即便是馬失前蹄,被人拍了一板磚,楊志遠也是毫不在意。頭疼?前所未有之事。
讓楊志遠現在倍感頭疼的,是人,不是事。這世間最複雜的其實不是事,而是人。楊志遠越來越感到自己和邱海泉之間就像橫亙著一座山,這座山儘管看不見,但它從楊志遠上任的第一天起,就已經真真切切地存在。張溪嶺山高路險,楊志遠可以不畏其難,勒緊褲帶,用了兩年多的時間,鑽山打洞,照樣天塹變通途,現在上社港還不是一馬平川。可他和邱海泉之間的這座山,讓楊志遠感覺比張溪嶺更勝一籌,張溪嶺隧道可以用兩年多的時間貫通,但他和邱海泉之間只怕是花費最多的時間也難以逾越,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彼此政見不同,尚且可以溝通,但志向和人生觀不一樣,怎麼溝通,怎麼逾越,很難想象。
楊志遠現在是越來越懷念在社港與孟路軍及班子成員,齊心協力,為社港民眾謀福祉的日子,那種同志間親密無間,一心向前衝的同志情誼,是何其的珍貴,唯有如此,自己才可以心無旁騖地謀發展,也正因為如此,才有了社港今天的成就,社港能有今天的模樣,不是他楊志遠一個人的功勞,正如他楊志遠在告別社港時說過的那樣,功勞是集體的,這話發自肺腑,屬真情實意。
楊志遠當年之所以選擇社港,就是考慮社港天時地利人和,自己不用陷入人事紛爭,無需謀人,只需一門心思謀事,可以少費心力。可現在的會通呢,除了謀事還需謀人,楊志遠跟周至誠書記那麼久,謀人他不是不會,而是因為他最煩的就是這個,他對謀人從心裡感到厭倦,一個班子裡的同志,大家齊心協力一門心思謀發展多好,整天爾虞我詐,何苦何必。
此時,省委常委會已經通過了對孟路軍的任命,省委組織部已經代表省委到普天宣佈了省委對孟路軍的任命:任命孟路軍同志為普天市委常委。而在此之前,市委也已經通過並報省委批准,孟路軍已經正式就任社港縣委書記一職,縣長一職則由原副書記張海接任。
孟路軍從縣長到書記,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但現在更進一步,官至市委常委,就有如魚躍龍門,讓許多人大跌眼鏡,嘖嘖稱奇。
葛大壯在幹部大會後向孟路軍表示祝賀之時,不免有些垂頭喪氣,神情沮喪,自言孟葛之爭,就此塵埃落地,孟勝葛敗,已成定局,再無懸念。孟路軍說,不爭了?葛大壯搖頭,說還爭個球,葛大壯同志原本想讓孟路軍同志先得意一時,葛大壯同志繼續發憤圖強,爭取步孟路軍同志之後也謀取書記一職過過癮,到時一個主政社港一個主政古城,一樣平起平坐,但現在不成了,葛大壯同志當個書記是有可能,但是市委常委,卻屬可望不可及,純屬奢望。孟路軍鼓勵葛大壯,說別這樣,孟路軍同志這些年裡之所以不敢懈怠,就因為有你葛大壯在一旁虎視眈眈,相互較勁,與你葛大壯同志鬥智鬥勇已經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要是棄子投降,孟路軍同志就少了一份前進的動力,多沒意思。葛大壯笑,說老孟,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痛,你現在用三年的時間,走完了人家十年也爬不上的臺階,早已一塵絕騎而去,你我彼此已不在一個平臺之上,怎麼爭?
這倒也是。孟路軍哈哈一笑,當即決定請葛大壯同志吃飯喝酒,以此慰藉其受挫的心靈。孟路軍當天在喝酒之時說了一句心裡話,說老葛,你我之爭,我並不是勝在能力,而是勝在楊書記到了社港。葛大壯說你總算說了句實誠話。
孟路軍當天給楊志遠打電話,除了報喜,也有關心,孟路軍仍舊不改稱呼,問:「楊書記,到會通已近兩個月,我想不用我問,肯定也是諸事妥當,順風順水。」
楊志遠笑,對孟路軍也不隱瞞,說心裡話:「能怎麼樣?會通不比社港,都知道家和萬事興,但會通現在是萬事需興,家卻未和,頗為頭疼。」
孟路軍笑,說:「楊書記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越是有難度,越是有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