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武平回到舒韶華的身邊,悄悄地問:「秘書長,楊市長用的是哪一招?董事們竟然不再討價還價,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乖乖就範,火速前來?」
舒韶華笑,低聲道:「此招簡單,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是也。」
邵武平知道舒韶華說得輕鬆,但其過程只怕沒這般簡單。
邵武平出去沒一會,季興業就由何海波和所長帶進會議室。季興業不是重罪,自然不用腳鐐手銬,楊志遠望著季興業,一指身邊的座位,說:「老季,坐!」季興業現在既不是董事長,也不是全國人大代表,季董事長、季代表、季興業同志此等稱呼在今天這種場合都不合適,楊志遠想來想去,只能叫老季,這樣彼此不顯生分。
楊志遠和季興業其實早就相識,彼此有過交往。楊志遠和季興業同為全國人大代表,3月曾一起進京與會。社港是農業大縣,恆星食品也屬農業深加工企業,楊志遠在兩會期間,先是提交的議案引起高層的重視,楊志遠對農業問題的認知讓季興業不得不對楊志遠刮目相看,而後楊志遠向代表們廣撒社港旅遊的畫冊,又一次引起轟動,季興業對楊志遠更是佩服不已,一個政府要員,到哪都不忘推介本縣,孜孜不倦,精神可嘉不說,其營銷手段高明老到,實不多見,此人要在商界肯定也是一商界鉅子。季興業於是對楊志遠多加打聽,知道楊志遠在從政之前,竟然是本省首富村楊家坳公司的首任董事長之後,心悅誠服,有心與楊志遠結識,主動給楊志遠遞名片,就農業畜牧業進行交談,倆人由此得以認識。楊志遠後來還有意邀請季興業到社港農業科技園考察,誠邀恆星食品到農業園設立分廠。季興業也曾動過這方面的心思,卻不想倆人並沒有在社港相會,陰差陽錯,彼此相會於會通看守所。
季興業一看是楊志遠,搖頭一笑,說:「其實何局一說楊市長,我就該想到,此楊市長必定是你楊代表,在本省,敢於這個時候到會通的楊姓市長,除了你,還真想不出有誰。這個時候省委把你派到會通,省委還真是很有眼光。」
楊志遠笑,說:「老季,你我不是初識,我帶著這麼一大群人來到這裡,不用我說,你該知道我是何用意?」
季興業一笑,說:「知道,無非就是恆星食品的善後問題。」
楊志遠笑,說:「老季既然知道,那麼是不是有必要給恆星食品的董事們打幾個電話,大家一同坐下來談一談,商榷一個萬全之策,以便讓恆星食品渡過難關。」
季興業推諉,說:「我現在是有罪之身,何來發言權。並且,我現在已不再是恆星食品的法人、董事長了,恆星食品的董事豈是我季興業召之即來的。」
楊志遠直視著季興業,說:「老季,恆星食品集體請辭,你會不知其中的緣由?你就沒有推波助瀾?」
季興業故作驚訝,說:「恆星食品的董事們集體請辭?會有這事?我還真是剛剛知道,我季興業現在已經深陷牢籠之中,我怎麼會知道外面的事情!推波助瀾?楊市長是不是言重了,董事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他們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張,推波助瀾,此話從何說起。」
楊志遠正色,說:「老季,既然大家坐到了這裡,你我就推心置腹地談一次。我知道你老季對於自己被羈押在看守所想不通,有怨言,心裡肯定還很不服氣。那好,我問問你,對那5名因為食用恆星食品而死難的同胞,對那些因食用恆星食品至今仍舊還在醫院躺著的患者,你老季就真的無動於衷?問心無愧?如果你老季可以拍著胸脯說你沒錯,你無愧於心,無愧於人,我楊志遠立即帶著這一班人馬起身就走,你老季愛說風涼話就說風涼話去,愛幹嘛就幹嘛去,你們那些董事不是都遞交的辭職信嗎,我楊志遠回去就與批准,決無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