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武知道楊志遠要調離,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楊志遠這樣不聲不響地走了,社港人說什麼都得敲鑼打鼓,送送楊志遠。張穆雨當晚回到家,見老爺子也回來了,趕忙給楊志遠打了個電話,楊志遠在電話裡說:老爺子,為人民服務,是我們黨的一貫宗旨,我楊志遠作為一縣之書記,和父老鄉親只是一種服務與被服務的關係,為父老鄉親辦實事,是我楊志遠應盡的責任,你要發動群眾,敲鑼打鼓,歡送我楊志遠,這是什麼?感恩戴德?還是歌功頌德?這會置我楊志遠於不堪,所以老爺子,您什麼都不做,就是對我最大的愛護。
張文武一聽,知道楊志遠此言甚是,真要是把楊志遠離開的訊息擴散了出去,社港一旦真的萬人空巷送書記,肯定會引起爭議,會置楊志遠於漩渦之中。但真要沒有表示,就讓楊志遠這麼走了,張文武又覺得不妥,想當初,楊志遠將縣政府大院抵押給楓樹灣村,他們這些老傢伙目光短淺,四處告狀,給楊志遠造成那麼大的困擾,平日裡,他們這些老傢伙也沒少找楊志遠不是,吹鬍子瞪眼,現在楊志遠要走了,怎麼著都得有所表示才行。張文武今天一早和幾個老幹部再一商量,大家一致認為,大家既不敲鑼也不打鼓,靜靜地在張溪嶺的隧道上方,拉一橫幅,不點名不道姓,就寫‘社港人民感謝你’。該表達的意思表達了,又不會給楊志遠惹來爭議,此舉可行,很有必要。
楊志遠看著那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一猜就知道這是張文武他們那些老幹部在用這種特殊的形勢表示心意,楊志遠心頭一熱,這些老幹部,平日裡沒少對縣委縣政府的工作挑刺,這也不行,那也不對,好像一無是處,其實,自己做的工作,老爺子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們之所以挑刺,無非是想讓自己的工作精益求精,盡善盡美罷了。楊志遠看著橫幅,搖頭一笑,這些老爺子,真是倔強,讓人沒撤。
車出5號隧道,楊志遠讓魏遲修在篆刻有‘風光無限’的大石頭前稍停片刻。再往前,就真正的離開社港縣境了,楊志遠站在石頭前,心裡默默地與社港依依惜別。再回首,秋意正濃的張溪嶺山嵐疊嶂,縣城已在山那邊。
山高雲淡風輕,江山風景無限。
楊志遠俯身,掬了一捧張溪嶺的黃土於手上,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前路,一條筆直的大道直通遠方,楊志遠一時心清氣爽,豪情萬丈。
第四卷力挽狂瀾
第1章走馬上任(1)
邵武平站在楊志遠的面前,有些侷促不安。
邵武平是會通市人民政府法制辦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員,這天中午在家吃完飯,百無聊賴之際,接到市政府秘書長舒韶華的電話,讓其馬上趕到秘書長辦公室,不得有誤。舒韶華的語氣一如既往地不容置否,邵武平放下電話,好半天沒說話。邵武平的妻子溫蕾看了正在發愣的邵武平一眼,問邵武平怎麼啦?誰的電話?邵武平說舒秘書長的。溫蕾說那你還發什麼愣,還不趕快去。邵武平說我只不過是法制辦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員,秘書長親自給我打電話,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感覺有些奇怪。溫蕾擔心,說是不是你又口無遮攔,惹禍了?邵武平想了想,說我這段時間中規中矩,沒惹是生非啊。
想不通,邵武平乾脆不想了,穿上外套,就往外走。溫蕾追上來叮囑,說要是秘書長批評你,你可要忍著點,別犯倔,態度務必要誠懇,都快三十的人了,別還像以前那般不知輕重。邵武平說知道了。下樓騎了腳踏車,就往市政府趕。
平時從家到市政府不過十分鐘,今天邵武平用了十五分鐘,因為在路上,腳踏車的車鏈掉了,邵武平不得不跳下車,重新把鏈條裝上,因此耽擱了五分鐘,邵武平心裡直犯嘀咕,心想秘書長找自己,只怕還真不是什麼好事。
舒韶華看到邵武平進來,站起身,說:「跟我來,楊市長要見你。」
邵武平一聽,詫異萬分,說:「楊市長找我?」
舒韶華看了邵武平一眼,問:「你和楊市長以前見過?認識?」
邵武平搖頭,說:「素昧平生!」
舒韶華不相信:「真的?」
邵武平點頭:「真的!」
舒韶華看邵武平的表情不像是在做作,也有些奇怪,心想邵武平如果與楊市長素昧平生,為何楊市長一來,就指名道姓要見邵武平,這是怎麼回事。舒韶華今天手忙腳亂,一刻也沒閒著,因為今天會通發生了一件引各方關注的事情,楊志遠今天正式到會通走馬上任了。郝兵引咎辭職,會通市市長一職懸而未決,都以為常務副市長邱海泉會順理成章地接任市長,哪成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省委突然決定,調普天市委常委、副市長楊志遠接任會通市市長。
楊志遠?有何來頭?因為事發突然,會通各界紛紛想方設法予以打聽,楊志遠一時成了會通的熱門話題。各方資訊經過彙總,楊志遠,原省委書記周至誠的常務專職秘書,秘書一處處長,與會通老書記朱明華關係非同尋常。難怪35歲就官至正廳,來歷不凡,不可小視。
舒韶華是政府秘書長,因為郝兵與朱明華省長走得近的緣故,舒韶華與楊志遠見過二次面,楊志遠和朱明華省長親密無間的關係,舒韶華盡收眼底,當時就覺得楊志遠年紀輕輕就官至副廳,肯定不簡單,而且郝兵這人咋呼呼的,但一提起楊志遠,郝兵就出自內心地為之佩服,對於比其職務低的官員,郝兵能誠心佩服,這於郝兵還真不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