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路軍嘆了口氣:「可惜,楊書記只怕是要走了。」
孟夫人大吃一驚:「不會吧,怎麼沒有聽到一絲風聲。」
孟路軍搖頭,說:「我也只是猜測,但此事十之八九,已成定局,等一下,就會見分曉了。你去買些菜,燒碗紅燒肉,等下楊書記會來家裡吃飯。」
孟夫人自是關心孟路軍的前途,她問:「老孟,你說楊書記真的要調離,你有沒有可能當書記?」
孟夫人一向唯孟路軍是從,從來不過問孟路軍工作上的事情,孟路軍看了夫人一眼,見其一臉的關切,笑了笑,也就直說了:「一般情況下,書記縣長關係融洽,書記榮調,縣長接任書記就成常態,但社港的情況不同,現在楊書記除了是社港的書記,還是普天的市委常委、副市長,在這種情況下,縣長很難接任,書記只能由其他區縣的書記調來。」
孟夫人不免有些失望:「這麼說來,你還是當你的縣長?」
孟路軍笑,說:「當縣長有什麼不好,你以為現在還是三年前,現在這個社港縣縣長的位置,可是個香餑餑,有好多人望著呢。不過,聽楊書記剛才電話裡的口氣,由我接任沒什麼懸念。」
孟夫人好奇:「你剛才不是說沒有可能麼,現在怎麼又沒有懸念了?」
孟路軍在家裡很少說工作上的事,現在見夫人有了興趣,他也乾脆放開了說:「楊書記是市委常委,他有話語權,他可以建議我接任縣委書記,常委由其他人接任。而且楊書記這人,省委常委和他要好的不止一人,他要力薦我接任,就肯定可以接任。社港能從一窮二白到現在的富甲一方,楊書記投入了大量的心力,要是從外面調來一個書記,人家有想法,想超越,另有執政理念,楊書記以前的既定政策,新書記棄之不用怎麼辦?所以就憑政策的延續性這一點,楊書記都不可能讓他人來社港當書記,我孟路軍雖然能力比不上楊書記,但楊書記對我知根知底,我孟路軍在官場無依無靠,靠得就是勤奮,務實。楊書記對我放心,這點比什麼都重要。」
孟夫人笑,說:「那你現在在葛大壯麵前有得吹了。」
孟路軍笑,說:「葛大壯同志早就在我面前夾起尾巴做人了,現在只怕是讓他來社港當個副縣長,他也會興高采烈地前來。」
「你就使勁吹吧。」孟夫人笑,說,「既然如此,你又為何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病懨懨的?」
孟路軍嘆氣:「楊書記要走,捨不得。」
孟夫人點頭,說:「不止你,肯定好多社港人知道楊書記要走,都會依依不捨。」
孟夫人提著菜籃子下樓去了。
孟路軍掏出劣質煙,抽了一口。
楊志遠是傍晚時分到的。孟夫人此時正在廚房裡忙活,楊志遠首先進到廚房,和孟夫人打了聲招呼,叫了聲嫂子,這才回到客廳。一看孟路軍的桌子上仍是擺著本省的大麴,直搖頭,說:「孟縣,今天喝大麴不合適,得換換。」
那邊張穆雨早就把楊志遠剛從超市裡買的‘五糧液’和一條精品煙拿了出來。等張穆雨做完這些,楊志遠說穆雨,累一天,你和遲修回去,今天沒你們什麼事了,我和孟縣長說說話。張穆雨有些不捨,但楊志遠發了話,他點點頭,和魏遲修走了。
孟路軍掃了菸酒一眼:「什麼意思?書記反過來給縣長送禮,不怕不合規矩了?」
楊志遠笑,說:「你哪那麼多廢話,你不是一直都盼著我給你送禮麼,怎麼,怕了?」
「我怕個球!」孟路軍一笑,拿過五糧液,開啟,「怎麼喝?」
楊志遠笑,說:「一醉方休。」
孟路軍說,好。孟路軍倒了兩杯酒,楊志遠說,少了,得三杯。孟路軍說,什麼意思,你嫂子不喝酒。楊志遠笑著從孟路軍家的餐櫃裡找出一個小杯,說,意思意思,今天這酒嫂子得喝。
孟路軍停住斟酒,盯著楊志遠:「這麼看來,我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啦,定啦?」
楊志遠點頭:「定啦!」
孟路軍問:「合海?」
楊志遠搖頭:「會通!」
「什麼?」孟路軍自是大吃一驚,明白楊志遠所言未必是好事是何意思了,會通現在這種時候屬多事之秋,楊志遠去哪都比去會通好,「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