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普天火車站發往社港的客車每小時一趟,楊志遠在汽車站等了沒一會,安茗坐的班次就到了。現在的客車早就不同以往,有了空調,夏天出行,再也不用像楊志遠當年回新營一樣,客車一停,整個客車有如蒸籠。
安茗是最後一個下車的,楊志遠站在車旁,看著安茗款款地從客車上走了下來。這天的安茗,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短髮,微卷,她站在踏板上,就那麼深情款款地看著楊志遠,眉目含情,嘴角帶著一絲頑皮的笑。
這一刻的楊志遠,感覺時光倒流,彷彿回到了那年暑假安茗第一次上楊家坳來看他,他到新營車站去接安茗的場景。當年的安茗長髮、明眉,也是這般白裙翩翩,情深款款的,只不過有所不同的是,當年的安茗深情中帶有一絲羞澀,這刻的安茗深情中帶著一絲坦然和溫婉,當年的安茗是青澀的,而今天的安茗卻是成熟和豐腴的。楊志遠不由地想起了克里夫特那首《我愛你》中的詩句:我愛你,不光因為你的樣子,還因為和你在一起時,我的樣子。
在楊志遠看來,愛就該是這樣,不因時光久遠而改變。在他的心裡,他對安茗的愛是自己心靈中最溫柔的部分,深入骨髓,它不會輕易地表露出來,但只要安茗出現在他的面前,這份愛就會無所顧忌地流露出來,有些霸氣,同時也有些傻氣的。無拘無束,這就是他楊志遠愛著的樣子。
今天的安茗,與當初還是有些不同,她的手腕上多了那隻母親張青送給她的晶瑩碧綠的翡翠,而她的脖子上繫著一根紅綢線,楊志遠知道在那紅線的下面,安茗貼胸的地方,琥珀正和安茗溫暖的胸緊緊地貼在一起,楊志遠一想到這些忍不住有些心襟搖盪,恨不得一下子把安茗擁在懷裡才好。楊志遠喜歡這種衝動而充滿激情的感覺,因為他知道,這種衝動和激情,是因為自己的心中有愛。
安茗看了在一旁發愣的楊志遠一眼,笑,說:「志遠,發什麼傻。」
「我傻是因為我愛。」楊志遠看著安茗笑,說:「安茗,這一刻,你讓我想起了當年你第一次到新營的情景,這麼多年了,我發現歲月的滄桑並沒有改變你的容顏,你還是一如當初的美麗。我在想這個楚楚動人的女子真的就是我的妻子,真的就是我孩子的母親,我怎麼感覺像在做夢似的,不敢相信。」
安茗有些羞澀地笑,說:「志遠,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會甜言蜜語了。」
「是嗎?這可不是什麼甜言蜜語,這都是肺腑之言。」楊志遠笑,這次是楊志遠伸出雙手,他說,「來,咱們抱一個。」
安茗笑嘻嘻地躲,說:「這可是在你楊書記的治下,大庭廣眾之下,你楊書記得注意影響。要知道,你可不再是當年的毛頭小夥了。」
楊志遠笑,說:「這和書記不書記的有什麼關係,縣委書記就沒有七情六慾了。」
安茗把背包往楊志遠的懷裡一塞,說:「少貧,把包提好就是。」
楊志遠搖搖頭,把背包背在了肩上,兩人朝車站外走去,安茗沒有看到楊志遠的車,就笑,說:「一個人來的,小魏呢?」
楊志遠笑,說:「我來接夫人,小魏跟著幹嘛,多彆扭。社港縣城又不太,我們隨便走走,散散步,多好。」
安茗笑著挽著楊志遠的手。
楊志遠說:「我還在盤算著過兩天回榆江去和你一起過生日,沒想到你倒是先來了。」
安茗說:「知道你事多,也知道你肯定會找時間回去,我一想,還不如我到社港來,於是就休了假,跑來見你了。我之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楊志遠扣緊了安茗的手,說:「你這次還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可我到現在還沒想好,該給你準備一個什麼禮物,讓你也驚喜一把。」
楊志遠看了不遠處李東湖併購的商業大樓一眼,說:「要不我們進去挑個禮物怎麼樣?」
安茗巧笑嫣然,搖頭,說:「志遠,我不需要什麼禮物,商場裡有什麼。項鍊?鑽戒?還是手錶?在我的心裡,這些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意義,你即便買了,我也沒地方戴啊,這世間沒有比這個琥珀和這隻翡翠更貴重的禮物了。」
安茗定定地看著楊志遠,說:「志遠,這一輩子,你我能夠相識,能夠結為夫妻,這就是上天送給我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