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路軍笑,說:「楊書記放心,剛剛與他們通過電話,都還好,沒有什麼大問題。」
問題是在傍晚時分出現的。
此時暴雪經過近20個小時的肆意,已經漸漸地成為強弩之末,楊志遠看了一下窗外的,發現雪差不多已經沒膝,此時陸陸續續有鄉鎮在第一時間裡向指揮中心彙報災情,因為有了前期的準備,損失都還不算嚴重,不外乎是豬圈牛欄垮了多少,蔬菜大棚坍塌了幾頂,都在預想的範圍之內,比最壞的預計要好許多。油菜的損失不知道,因為田地都已被雪掩蓋,但有了前期的準備工作,估計問題不大。一小時後,大雪已經消停,只有些零星的雪花在飄,楊志遠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心想社港這場雪災看來是躲過去了。正自慶幸,電話鈴叮叮直響,孟路軍一接,是大龍鄉書記黃青海打來的求救電話。
鄉衛生所剛剛接到一位從山上送下來的即將臨盆的孕婦,該孕婦屬高齡產婦,估計是胎位不正,無法順產,需要剖腹產方能保證母子平安,鄉衛生所條件簡陋,治治感冒咳嗽還行,對這種大手術束手無策,鄉衛生所已經緊急和縣醫院取得聯絡,但縣人民醫院對此也是無能為力,因為通往大龍的山區公路已經為齊膝的積雪覆蓋,根本無法通行。黃青海覺得事情緊急,事態嚴重,於是電話直至指揮中心,尋求解決方案。黃青海說,孟縣長,事不宜遲,想想辦法,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
孟路軍望向楊志遠:「你看怕什麼來什麼?怎麼辦?」
楊志遠望著牆上的地圖,說:「人命關天,豈能見死不救,就是爬也要爬到大龍鄉去。」
孟路軍說:「現在可不是爬不爬的問題,而是時間的問題,縣城與大龍之間,有近20公里全是山路,黑燈瞎火,救護車怎麼過去,即便是我們發揚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爬過去了,估計也會是明天拂曉的事情,照黃青海的描述,只怕孕婦撐不到那個時候。」
楊志遠點頭,下令:「通知縣人民醫院的醫生、麻醉師、護士,立馬準備手術所需的器械和血漿、藥物,隨時待命。」
立馬有指揮中心的工作人員把楊志遠的第一道指令傳達了下去。楊志遠站在社港的地圖前望著縣城到大龍鄉那20公里的山路出神,除了公里就沒有別的辦法了,楊志遠突然眼前一亮:臨社窄軌。
楊志遠讓張穆雨立即接通沈信愈的電話,楊志遠問沈信愈臨社窄軌沿線的情況怎麼樣?可不可以通車?沈信愈說張溪嶺風雪交加,下雪量為社港之最——。楊志遠打斷了沈信愈的話,說我們不管什麼張溪嶺,我就想知道縣城到楓樹灣之間小火車可不可以通行。沈信愈說社港到楓樹灣20公里的窄軌同樣依山而建,因為小火車昨晚就已經停運,雪已沒膝,需要清除鐵軌上的積雪,破除岔道上的冰凍才勉強可以通行。
「那就是可以通行咯。」楊志遠不置可否,隨即命令沈信愈立即讓除雪車和負責清路的員工上崗,無論如何得在社港和楓樹灣之間打通一條生命通道出來。另外讓一輛蒸汽小火車拉幾節豪華車廂於社港車站候命。
楊志遠隨即釋出了二道指令:民兵預備役一營的官兵帶上剷雪的工具在半小時內到達社港小火車站候命;醫生等人現在就趕往火車站,把所有的器械搬上火車,隨時準備於車上剖腹接生。
孟路軍對楊志遠的用意心領神會,縣城到大龍鄉30多公里,而縣城到楓樹灣的鐵路走的是一條相對來說比較直的線,距離縮短了不說,而且窄軌清雪相對比那20公里的山路要容易許多,除雪車加上一個營的兵力,便於協同作戰。而且天寒地凍,首節豪華車廂可以當手術室,其餘的車廂則可以讓換班的民兵隨時休息,補充能量,優勢無疑明顯。
楊志遠把這邊安排妥當,隨即告訴黃青海,讓黃青海立即將孕婦送到楓樹灣岔道口,大龍鄉往西到楓樹灣有十公里,地勢平坦,估計大貨車可以通行,實在不行用牛車馬車,肩扛人抬都得把孕婦送到楓樹灣,具體困難自行解決。以目前的形勢估計,黃青海一行肯定會比小火車先到。
楊志遠半個小時後出現在了社港火車站,隆冬的夜,已是黑漆漆的一片,民兵們正在有序地上車,楊志遠上車一看,醫生都已到齊,縣人民醫院不但派出了婦產科的二位主任醫師,還派出了一位兒科主任醫師,楊志遠和大家一一握手,說辛苦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