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場合,皇家禮炮少說也要一二萬,楊志遠笑,說:「朱總,幹嘛,有錢沒處燒,捐給我建希望學校去。」
楊志遠是縣委書記,出入這種場合有些不太合適,朱少石自然得避嫌,他笑,說:「楊總,別一天到晚就叨嘮著你那希望學校,放心,跑不了你的。」
黃部長他們現在是國企幹部,有級別,正廳級,但他與楊志遠純政府官員有些不同,比楊志遠放得開,他笑,說:「楊總,既然到了這裡,就得客隨主便,放開點怎麼樣?」
楊志遠笑,說:「既然黃總都這麼說的,我還能怎麼樣,只能聽黃總的。」
皇家禮炮轟隆隆一開,門口由媽咪領著走進來仨個女孩,一樣的高挑身材,一襲白色的拖地長裙,袒胸露背,風情萬種,媚態十足。低檔的場所,女孩子成排站在客人面前,有如菜市場,任由客人挑選,有傷女孩的自尊,高檔場所卻是不同,一對一,來三客人就來三女孩,人家有這份自信,都是一等一的美女,落不了空。朱少石是熟客,早有和他相熟的女孩挨著他坐下,楊志遠是第一次經歷這種場合,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看了黃部長一眼,黃部長望著楊志遠一笑,還是那意思,楊志遠看著辦。
朱少石知道楊志遠他們身份特殊,他一笑,一指,說:「得,乾脆由我大包大攬好了,這位美女你陪黃總,那位美女由你陪楊總。」
楊志遠年輕帥氣,本來就惹女孩子喜歡,尤其是第一次上這種場所,顯得很是靦腆,不像那些久歷夜場的老手,一看到美女就兩眼放光,一副色迷迷的樣子。楊志遠與這種場合格格不入,如此一來反而極具魅力,兩個女孩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楊志遠看,心裡都巴不得陪在楊志遠的身邊,現在朱少石這麼一指,兩個人雖然都是面帶微笑地一個走向楊志遠一個走向黃部長,但其內心卻是各不相同,一個歡呼雀躍,一個暗歎可惜。
美女一坐,喝酒猜拳唱歌,氣氛為之熱烈。
陪楊志遠喝酒的女孩自我介紹,說自己叫蘇小倩,老闆貴姓?一聽就知道這名字有假,楊志遠卻是據實回答,說自己真姓楊,但不是什麼總,是個不大不小的官員,上夜場屬不得不來。蘇小倩巧笑嫣然,邊和楊志遠碰杯邊和楊志遠調侃,說楊總還沒結婚吧?楊志遠被蘇小倩的話逗樂了,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看起來有那麼年輕嗎,我小孩都快四歲了。蘇小倩笑,說還真沒看出來,楊總既然小孩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小學生那般靦腆。楊志遠說這人啊,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這樣的氛圍,我這個人心有敬畏,所以才會不安。
蘇小倩好奇,說:「楊總這話真有意思,既然到了這裡,又有什麼放不開的,這我倒是第一次聽人這麼說,我很好奇,楊總心裡敬畏什麼?」
楊志遠笑,說我想問一下,這個包廂一晚的消費是多少?蘇小倩掃了一眼桌面,說現在應該不下五萬,等會肯定會不止這個數。
楊志遠感嘆,說:「什麼叫紙醉金迷,什麼叫揮金如土花錢如流水,我現在是深有體會。想當年我們班上有多少人因為交不起幾十元的學費而休學;我當年到北京上大學,學費是一黃書包鄉親們湊的鋼鏰;而我妻子的親生父親,自衛反擊犧牲後撫卹金竟然只有四百元;所以今天坐在這,我不能不心存敬畏,心有不安。」
蘇小倩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看著楊志遠,沒說話。楊志遠自嘲,笑,說在這種場合說這些是不是有些好笑。蘇小倩搖搖頭,說沒有啊,說實話,挺感動的,像我們這種女孩子,之所以在這裡陪酒賣笑,還不是因為家裡窮,才不得不出來討生活,如果家裡的條件好,誰願意出來幹這個啊。蘇小倩把頭附在楊志遠的耳邊,跟楊志遠說了實話,她的真名叫蘇紫宜,是北京某大學的學生。
楊志遠說謝謝。蘇紫宜說你謝什麼?楊志遠說謝謝你的信賴。蘇紫宜微微一笑,說不知為什麼感覺你這人值得信賴。
楊志遠呵呵一笑,說是嗎,那好,為了這份信賴,你我乾一杯。蘇紫宜含笑,和楊志遠杯一碰,把酒喝了。
朱少石和黃部長喝酒聊天,很是開心,楊志遠覺得這個時候多自己一個不多,少自己一個不少,楊志遠有意到外面透透空氣,藉故要接電話,跟朱少石和黃部長做了個手勢,走出了房間。
蘇紫宜一見,也趕忙跟了出來,她沒有上洗手間去找,而是直接來到大廳,果然,她在茶吧看見楊志遠坐在一角喝茶。蘇紫宜笑,就知道你在這。包廂裡燈光曖昧,休息室裡燈光亮如白晝,楊志遠細細地打量了眼前的這個女孩一下,還別說,蘇紫宜還真是個美女,彎眉大眼,一看就是江南的美女,楊志遠笑了笑,一指對面,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坐。
沒了包廂裡的那種曖昧,楊志遠的心情也就舒展了許多,和蘇紫宜說著話也不似剛才那般拘謹,說說笑笑,倒也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