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喝酒之人,剛才曹德峰說楊志遠有備而來,有些說笑的成分在裡面,現在楊志遠此話一齣,曹德峰和牛玉成倆人心生警惕,就這一罈酒,今天這幾人能將其對付,只怕還真有些難度,可聽楊書記的意思,一罈酒不在話下,還有其二,當即警醒,如此看來這小楊書記的酒量只怕不小,不可小窺。
曹德峰開啟瓷壇,酒香撲鼻。楊志遠一聞,雖是谷酒,酒質不錯,喝不死人。
「怎麼喝?」曹德峰一聞酒香,已自興奮,開始發炮。
「客隨主便,既然到了墈頭鄉,就按曹鄉長的風格來辦。」楊志遠微微一笑。
那邊張穆雨朝曹德峰擠眉弄眼,曹德峰視若罔聞,說:「楊書記既然發話了,那就上菜碗?」
「行!」楊志遠認可,說,「不過,還是得先定個規矩,誰要是真喝不下了,可以主動要求下課,不許死撐。」
「好,沒得說。」
於是四個菜碗就擺上了桌,曹德峰抱著個酒罈‘嘩嘩’往外倒。張穆雨一看,這是要海拼,趕忙溜了出去,悄悄給霍亞軍打電話彙報情況。霍亞軍是縣委辦主任,與上多有接觸,訊息靈通,楊志遠就任社港縣委書記的任命一宣佈,霍亞軍就趕忙多方打聽,自然對楊志遠多有了解,對楊志遠的酒量也是心中有數。此時一聽,楊書記要和曹德峰拼酒,他並不擔心,只說穆雨,沒事,楊書記既然主動提出要喝,自然有喝的理由,不必阻攔,你在一旁照應就是。
張穆雨還是不放心,說曹大炮的酒量主任還不知道,楊書記醉了怎麼辦。霍亞軍哈哈一笑,說曹大炮能喝,楊書記就不能喝了。曹大炮不是很牛逼,說自己的酒量社港第一嗎,我看這場酒下來,他就會跟他的鄉長那位置一樣,成千年老二。
霍亞軍在電話裡把握十足,張穆雨還是半信半疑,心想,楊書記的酒量能比得過曹大炮,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張穆雨回到酒桌,一眨眼功夫,這邊至少已經打完兩圈了。老王支書年齡比較大,喝慢酒還行,這喝急酒,就有些抵擋不住,楊志遠已經要求老王支書在旁觀戰,不讓其參戰了。曹德峰和牛玉成一起端著菜碗給楊志遠敬酒,說:「楊書記,我們墈頭鄉山高路遠,一直不招人待見,楊書記剛上任不久,就到我們墈頭鄉來檢查工作,這對我們墈頭鄉的幹部是一種鼓勵,我們代表墈頭鄉的幹部敬楊書記一杯。」
楊志遠沒有拒絕,碗一碰,把酒喝了。魏遲修不用吩咐,‘嘩嘩’把仨人的酒又滿上了。
楊志遠說:「如果不是曹鄉長在同僚中大鳴大放,說不跑不送,原地不動,我現在還真不會到牛書記曹鄉長的地盤來。沒想到這一來,還來對了,有了發現,這一趟沒有白來。」
楊志遠一到墈頭鄉就有發現,他發現什麼了,為什麼沒白來,楊志遠沒說,曹德峰這門大炮也不敢問,但心裡知道楊書記說沒白來肯定不是因為喝了這頓酒。
幾輪下來,牛玉成頭重腳輕,開始有了醉意,曹德峰和牛玉成共事,對其酒量心知肚明,一看牛玉成已如此,知道牛玉成差不多了,說,老牛,要不你先行下課。
牛玉成語無倫次,說:「哪那成,楊,楊書記還在喝呢,我,我得陪著不是。」
再喝一碗,牛玉成想陪也陪不了了,他已經先行趴下。楊志遠一揮手,指揮張穆雨和魏遲修,把牛玉成抬到了老王支書家自制的竹躺椅上。然後,手又是一揮,說倒酒,曹鄉長,咱們繼續。
第6章交通局長(3)
這回張穆雨搶著給楊志遠和曹德峰倒酒,張穆雨現在已經看出來,楊書記的酒量還真如霍主任所言,只怕是深不可測。曹大炮的酒量號稱社港第一,可此時曹德峰都已經開始眼紅耳赤,有了酒意了,楊書記還是坦然自若,說笑自如。張穆雨已經看出來了,曹大炮這回真要變啞炮了,再喝下去,曹大炮出溴已成定局。張穆雨是存心要看曹大炮出醜,你不是整天就吹噓自己社港第一,連楊書記都不在話下嗎,這回讓楊書記把你放倒了,出溴了,丟人丟到家,看你到時還說什麼。
楊志遠今天為什麼不管不顧,不惜違反自己制定的禁令,一來就要和曹德峰拼酒,是因為楊志遠發現,社港這地方,酒風盛行,誰能喝就服誰。在鄉鎮工作的幹部,沒有幾個不善酒,像曹德峰這樣好喝酒,一喝酒就不把領導當回事的人大有人在,只是曹德峰這人口氣最狂,最具代表性罷了。楊志遠的禁酒令頒佈後,口不服心也不服的,大有人在。所謂槍打出頭鳥,楊志遠就是要拿曹德峰開刀動手術。要想政令暢通,還得讓人心服口服,既然社港奉行誰能喝就服誰,那好楊志遠就入鄉隨俗,就按社港約定俗成的規矩來。當然與其這鄉喝到那鄉出,還不如直接把曹德峰拉下馬,楊志遠相信此人平則社港鄉鎮平。
張穆雨現在也有些明白楊志遠的意思了,他一看楊書記有把曹大炮撂倒的意思,自是起勁,樂呵呵地倒酒,一人一碗,不含糊。
這一喝,曹德峰的舌頭還真是大了,說楊書記我從農校畢業,分配到墈頭,這麼多年就沒有挪過窩,工作沒少幹,事情沒少做,能力自認為也還不錯,可就是上不出,離不開,難道我就不能說些風涼話解氣洩憤?曹德峰拍著胸脯,說我不服,為什麼能力比我差的、事情做的比我少的人都上去了,不是因為我曹大炮到處亂放炮,而是因為人家上頭有人,手裡有錢。你以為我就願意放炮,不想和上級搞好關係,可墈頭就這麼個狀況,連工資都是有了上月沒這月,難以為繼。而且我一不貪二不賄,我送什麼,難道真的送山上的石頭,誰要,楊書記你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