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一瞪眼,痛斥:「你還想有下次,我可告訴你,再有下次,就不是十幾二十萬可以解決的問題了,同志哥,我希望你們抓好安全生產,錢是個好東西,可真的買不來生命,你的生命金貴,我社港治下群眾的生命就不金貴了,我告訴你,我絕不允許下次再有這種事情發生。」
施工方的負責人一聽楊志遠義正詞嚴,頓時冷汗直流,連連說:「楊書記批評得極是,我方一定會謹記此次教訓,狠抓安全生產。」
朱氏能源作為投資方,此事與朱氏能源關係不大,楊志遠把朱少石叫到一塊,無非是在施工方不肯就範時,讓朱少石作為投資方一同向其施壓。現在施工方知道審時度勢,對楊志遠所提要求一概應承,也就沒朱少石什麼事了。朱少石這人倒也大氣,這從他一見楊志遠一齣手就是一萬美金就可見一斑。朱少石這次主動開口,說楊書記,你剛才那話很對,錢無非就是一個數字,這樣吧,我們朱氏能源同樣出十萬的撫卹金,也算是我們朱氏能源的一點心意。
朱少石此舉還真是有些出乎楊志遠的意料,楊志遠點頭:「如此極好,雖然於事無補,但對於小女孩的家人來說也算是一種籍慰。」
楊志遠把徐菊叫到一旁,把這二十萬的額外賠償告訴了徐菊,二十萬在當時來說,可以說是一筆鉅款,大大超出了徐菊的想象。徐菊這次不再叫楊書記了,說:「志遠,謝謝你。」真心實意。
楊志遠說:「不用謝,應該的。」
保險公司還在斤斤計較,對此楊志遠自然不好摻和什麼,人家有人家的規矩。楊志遠只是說了一句,能帶過去就帶過去算了,畢竟和生命相比,金錢不值一提,你說呢,同志。
楊志遠是縣委書記,這麼一說,自然效果明顯,畢竟保險公司在本縣有諸多事情需要縣委縣政府的支援。計算方式是死的,標準卻是活的,保險公司最終賠付四萬五千三百元整,家屬再無二話,此事圓滿解決。
第3章多方會談(2)
儘管楓樹灣和社港縣政府還沒有就歸還楓樹灣鄉親們的欠款問題進行會談,但一事歸一事,施工方和朱氏能源在死亡賠償金表現出的誠意收到了立竿見影的效果,楓樹灣的鄉親們沒有在此事上過於糾纏,楓樹灣的老人一發話,立馬有人將置於村口的鐵釘耙齒移開。
停靠在村口的貨車經過一天的等待,終於得以重新啟動,魚貫而過,有如一條長龍,朝楓樹灣的深山老林而去。
楊志遠隨即和朱少石、施工方就其他諸多事宜進行了一番商議,比如說施工機械、貨車、罐車,進進出出,對村道碾壓嚴重,村道的定期維護問題;比如說施工方定時在村道灑水減少揚塵的問題;比如說村裡老人小孩眾多,車輛進出頻繁,關於在途經村道的主要路口設立交通協管員的問題;以及水電站建成以後,村道的路面硬化問題;以及部分山林經過挖山運石出現鬆動,有必要加固山體,開挖導洪溝,預防山體滑坡、泥石流等等問題,林林總總,事無鉅細,多達數十項。
楓樹灣的鄉親們能想到的和不曾想到的,楊志遠事無鉅細,代表楓樹灣的鄉親們和朱氏能源、施工方一一進行落實,敦促此三方形成文字,簽字畫押的,讓人無話可說。朱少石對此予以配合,他知道楊志遠把這些問題擺在桌面上,加以明晰,對大家都有利,雖然朱氏能源會因此增加一些支出,但可以減少與當地百姓的摩擦,對工程進度有利。雖然在商談中,楊志遠明顯地偏向於楓樹灣村,但其目的還是為了一勞永逸地解決困擾水電站的一系列問題。朱少石現在已經深刻地認識到,水電站即便是建成,與周邊百姓和諧共處仍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朱氏能源現在適當地讓些利益,做些妥協,於長遠有利。朱少石有些後悔,當初在楓樹灣村與水電站初起糾紛之時,儘管自己這方沒有過錯,但當時適當地退讓一下,妥協一點,表現得不那麼生硬強勢,事情也到不了今天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水電站處於楓樹灣村,今後需與其長久為鄰,而結怨,會疼,傷人傷己,得不償失。朱少石是生意人,自是明白和氣生財的道理,當初之所以表現強勢,也是氣惱於社港政府招商時百般應承,朱氏能源一經入駐,卻是陽奉陰違,節外生枝,平生事端。當然了,與楓樹灣的糾紛也不是一無所獲,楊志遠的上任應該是此次事件的最大收穫。此人,朱少石有了解,不簡單,有些本事,是個人物,值得結交。
朱少石知道楊志遠此舉目的無非是在柔和朱氏能源和楓樹灣村的關係。朱少石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卻是感激萬分。
當然道路的維護、沿途灑水這些問題大家可以站在河邊,指指點點,一錘定音,而導洪溝之類則需要多方親臨現場,現場辦公。
於是兵分二路,一路由孟路軍縣長親率黃青海和楓樹灣的鄉親們先就還款問題進行磋商,縣裡的財政確實有困難,希望鄉親們加以通融,錢是一定會還的,但懇請鄉親們給些時間。這種事情需要曉之以情,苦口婆心,得由孟代縣長和黃代鄉長,施展外交才能才行。目的明確,那就是讓楓樹灣的鄉親們從此不再發生因為政府部門的錯誤,而動輒就禁止施工車輛通行,影響人家工期的事情。
楊志遠則和朱少石、徐菊一行,開車進山,就山體險情,現場辦公,提出整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