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青海明白,在楊書記這種人手下幹活,如果想得過且過,混日子,只怕不會長久,得真刀實槍地做些事情才行。
此時,魏遲修從車裡把楊志遠的行李提了進來。楊志遠看了站在一旁想事的黃青海一眼,說:「黃鄉長,時候不早了,忙一天了,你先回去吧,這裡用不著你操心了,記得明天早點來就是。」
「可是———」黃青海還有些猶豫。
楊志遠一揮手說:「去吧,沒那麼多好‘可是’的。」
黃青海一看楊志遠不置可否,不再多說,這才告退。
黃青海離開沒一會,霍亞軍和孟路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楊志遠說:「霍主任,還得麻煩你和朱氏能源在社港的負責人聯絡一下,明天9點,讓他們與我們在楓樹灣匯合,一同解決楓樹灣的一應問題,爭取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霍亞軍一看時辰已晚,他有些遲疑,說:「楊書記,現在打電話,是不是晚了點。」
楊志遠一笑,說:「晚嗎,不晚,我覺得剛剛好!楓樹灣村真要和他們再僵持幾天,他們就會斷料,工地肯定又得停工。他們現在肯定一樣心急火燎,夜不能寐,只怕他們就等著你的電話。」
孟路軍說:「今天這次事情由施工方而起,朱氏能源就怕我們會因為上次‘社港群體事件’生出不快,從而對今天的事情撒手不管。今天朱氏能源的代表給我來過電話,我沒怎麼搭理他。」
楊志遠說:「朱氏能源畢竟是投資商,該幫就幫,該管就管,政府的職能就是為他們搞好服務,不然,今後誰還敢到社港來投資啊,不過,適當的急一急他還是有必要的。」
楊志遠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讓霍亞軍跟朱氏能源聯絡,目的就在於此,適當地讓朱氏能源急一急,添點堵,以便為明天的商談加點柴火。
孟路軍對此心領神會。
楊志遠把毛巾搭在肩上,拿起鄉政府通訊員新買的瓷盆,說:「孟縣,霍主任,走,洗澡去!」
小招待所沒有自來水,一切用水都由院子一角的水井提供,井水需要經過手搖方可使用。夏夜的鄉村一派靜怡,蛙聲一片,月兒彎彎,井水清涼,倒也幾多樂趣。
山鄉的夜晚涼爽,雖然大龍鄉的蚊子不認識本縣最高長官楊書記,嗡嗡地於蚊帳外作亂,但楊志遠不為所動,安然入睡。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車出大龍鄉往西十來公里,走了一段鄉村道,過了小窄軌,楓樹灣近在眼前。這是江南普通的山村,小橋流水,兩邊層山青翠,青山秀水,景緻不錯。楊志遠坐在車裡望去,但見漫山遍野,到處都是楓樹,紅楓紅色,青楓新葉帶紅,老葉則綠。楓樹灣之名的由來應該就是出自於此。楊志遠心有所動,試想一到11月、12月,當楓樹灣褪去綠意,漫山遍野紅葉爛漫,那會是一種怎麼的景緻,肯定讓人震撼。
村道並不好行,沙石鋪就,汽車行駛在路上,頓時黃土飛揚,路面坑坑窪窪,坐在車上搖搖晃晃。山村秀美,這種情況不該出現,楊志遠留意了一下,村道之所以如此破敗,與楓樹灣水電站的施工脫不了關係,應該與施工機械和運輸車輛的高密度使用有關,村道修建簡單,承重力有限,修築之初根本就不曾考慮楓樹灣會有水電站修建,水電站一開工,施工機械、貨車、罐車這麼來來回回一碾壓,村道自是破敗不堪,一下雨,滿腳泥濘,鄉親們沒有意見才怪。
兩臺車於村口停下,此刻,村口鐵釘、耙齒依舊明晃晃地橫亙於地,對誰都是一視同仁。楊志遠下了車,村口除了書記、縣長的座駕,另有裝有鋼筋、水泥的貨車依次排成長龍,等待通行。楊志遠注意到另有大奔一輛,掛內地、香港兩塊車牌,此車停於一旁,在一堆貨車邊顯得特別顯眼,不由人不注意。楊志遠一看車牌,突然有些感覺。
此車楊志遠坐過,去年在香港,朱氏能源在草簽完合同之後,朱氏能源的總裁朱少石當晚特意於集團總部舉行了一個酒會,盛情邀請本省的大小官員出席,朱氏能源派來大小車輛十數輛,於酒店迎接。周至誠書記欣然前往,周至誠書記那天和朱少石於後排交談,對朱少石投資本省表示熱烈歡迎,楊志遠當時於副駕駛座警衛,坐的就是這輛大奔。
朱少石的大奔出現在這,楊志遠並不感到奇怪,社港靠近沿海省,離本省榆江機場遙遠,從沿海到社港,開車比坐飛機還要方便。
楊志遠他們兩臺獵豹於村道揚塵,早就引起相關人員的注意。楊志遠和孟路軍一前一後下了車,早有年輕的村幹部上前迎接。對於像楊家坳、楓樹灣這種宗族勢力強勢的村莊來說,年輕人當村幹部純屬擺設,形同傀儡。說得上話的還是族中長者。
霍亞軍問:「朱氏能源的代表來了?」
村幹部點頭,說:「早到了。」一指河邊,「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