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時梅雪迎已經到本省的另外一市任書記,向晚成接任合海市市長一職,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合海的書記、市長跟楊志遠的私誼都還不錯,楊志遠去合海最為有利。就在大家都以為楊志遠最終會選擇去合海之際,卻不曾想,二大經濟強市楊志遠竟然哪都沒去,一聲不響地去了普天市下面的社港縣。
楊志遠的這個舉動異乎尋常,大家誰都沒看懂。因為社港縣剛剛發生了一次群體性事件,影響極壞。別人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楊志遠倒好,不但不避,反而主動往上去湊,真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
於小閩把車開了過來,周至誠書記離開本省,新任省委書記還沒有到位,一號車今天還歸周至誠書記使用。
周至誠和楊志遠握手道別,五年多的時間,決非朝夕,楊志遠的心裡酸酸的,周至誠也是萬般滋味。周至誠還是那話,說:「有時間去看我吧。」有些落寞,也有著傷感。
楊志遠點了點頭。周至誠拍了拍楊志遠的肩,說:「快走,免得我反悔,把你帶到沿海。」
都知道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楊志遠現在是省管幹部,不再是書記秘書,也不是物件,周至誠即便是省委書記,也不能說帶楊志遠走就可以帶走。周至誠如是說,無非就是在袒露一種心情一種情誼。朱明華他們在一旁看著,都是心有感慨,幾位領導也有秘書整天跟著,彼此關係融洽,但領導和秘書之間關係像周至誠和楊志遠這般深厚,還真是不多見。
楊志遠和諸位領導打過招呼,趕忙上了奧迪,和安茗並排坐在車後,奧迪開出了很遠,楊志遠才敢回過頭去,眼睛一片溼潤。
安茗看了楊志遠一眼,伸出手,握緊楊志遠的手。
楊志遠今天用了一回特權,讓於小閩直接把車開上了站臺,上車再行補票。
站臺上,一輛藍紅白三色相間的特快列車蓄勢待發。楊志遠亮了證件,上了這輛南下的列車。
列車徐徐啟動,安茗站在奧迪旁,頻頻朝楊志遠揮手,楊志遠把手放在了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這天的安茗,一襲素色的長裙,風姿綽約站在站臺上,楊志遠不由地憶起當年安茗在北京追著綠皮列車喊‘楊志遠,我喜歡你’的場景,當年的安茗是青澀的,而現在的安茗美麗依舊,只不過多了成熟的風韻。
列車轉了一道彎,直到安茗看不見了,楊志遠才轉身,上列車長的車廂補了票,找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楊志遠的手機‘嘀’地一聲響,是安茗發來的簡訊。本省早就告別了模擬蜂窩行動通訊進入了數字蜂窩行動通訊時代,當年楊志遠30萬買來的‘大哥大’,現在已經成為了古董,市面上早就難覓蹤跡,現在的手機小巧玲瓏,並且開通了簡訊功能。安茗說:志遠,看著你踏上列車,我的心裡頓時空蕩蕩的,這一刻,我只想告訴你,楊志遠,我愛你!
楊志遠回覆:安茗,不知為什麼這一刻我想起當年我畢業時你追著火車喊的情景,如此清晰,安茗!此生有你足矣。
安茗讀著簡訊,會心一笑,開心至極。
普天離省城榆江有三百來公里,列車得停三站,執行3小時。列車停靠合海之時,楊志遠接到了社港縣委辦主任霍亞軍的電話,霍亞軍是在來普天的路上給楊志遠打的這個電話,張溪嶺山巒疊嶂,數字訊號不太好,斷斷續續,時隱時現。霍亞軍到了張溪嶺主峰的山巔,特意讓司機把車停了下來,霍亞軍這才和楊志遠通上了電話。
霍亞軍問:「楊書記,你上車了嗎?」
楊志遠望了一眼窗外,說:「已經出合海了。」
霍亞軍估算了一下,說:「楊書記,我們會先到,我們在出站口等你。」
掛了電話,楊志遠看著窗外的山嵐出神。
周至誠書記這次的調動,實屬突然,儘管此前有些傳言,但周至誠書記對此並不當真,那天接到中組部的電話,周至誠帶著楊志遠就上了北京。從部長的辦公室出來,周至誠一直都沒說話,楊志遠跟周至誠這麼久,這種情況很少有,楊志遠一看周至誠的表情就知道,這次部長與周至誠書記所談之事只怕是非同小可,周至誠不說,楊志遠也沒問,直到飯後,周至誠進了駐京辦的房間,周至誠才說:「志遠,中央這次決定調我到沿海工作。」
楊志遠很是驚訝,有些不願相信地說:「什麼?」
周至誠看著楊志遠,點了點頭。楊志遠和周至誠朝夕相處,情同父子,一聽周至誠要去沿海,心裡頓時空落落的。他看著周至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周至誠也看著楊志遠,心裡也很是不捨,他說:「志遠,我知道你可能一時無法接受這個分開的事實,說心裡話,我也是心有不捨,你我朝夕相處這麼多年,不是父子,勝似父子。」
楊志遠說:「書記,您能不能跟中央提個要求,讓我跟您到沿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