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遠笑,說:「安茗的生日快到了,這是我和安茗結婚後度過的第一個生日,我想送給安茗一一份特殊的禮物。」
於小閩笑,說:「什麼禮物這麼特殊,我看你尋尋找找這麼長的時間了,一直都沒找到。」
楊志遠搖搖頭,說:「小閩兄,還別說,這個禮物咱榆江還就是找不著。」
於小閩很是好奇,說:「志遠,現在的物質生活越來越好,商品琳琅滿目,只要有錢還有什麼不能買到。說說,什麼禮物這麼難找,看我能不能順便幫你找找。」
楊志遠說:「我在找一種糖果。」
於小閩笑,說:「糖果在商城裡有的是,什麼巧克力糖、奶糖、咖啡糖、酒心糖、軟糖,林林總總,只怕有成百上千種,要找某種口味的糖果還不易如反掌。」
楊志遠笑,說:「可我要找的是那種很便宜很便宜的水果糖。小閩兄,你小時候有沒有吃過這種水果糖,橢圓形的,拇指大小,包裝簡單,一分錢一顆,硬硬的。」
於小閩說:「吃過啊,顏色橙黃,含在嘴裡老半天不化,甜膩膩的,說不出是什麼味道。志遠你這麼一說,還別說,這種糖果,現在還真是難以見到,現在的城裡人,可供選擇的糖果太多,哪裡還會去吃這種硬邦邦的糖果。」
楊志遠笑,說:「如果你現在突然吃到了這樣的一種糖果,會不會給你帶來一絲童年的回憶?」
於小閩笑,說:「多多少少會有一點咯。」
楊志遠嘆氣,說:「就因為現在的人們都不吃這種水果糖了,一時半刻還真不知道上哪去找,而且我還想找沿海省生產的,這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於小閩一笑,說:「志遠,要是這樣的話,我們就只有上省糖酒批發公司去看看了,說不定那裡可以找到。」
楊志遠一想,也只能如此了。這天,楊志遠和於小閩趁周至誠中午休息,開車到了省糖酒批發公司。省糖酒批發公司屬國營,此類企業政企不分,半死不活。中午本是休息時間,但於小閩的車一進糖酒公司的大門,立馬就有所驚動,馬上就有人笑意盈盈地迎了出來,對楊志遠和於小閩熱情洋溢。楊志遠一想,明白了,於小閩開的是周至誠書記的一號車,在本省誰都明白這個號牌是省委書記專用,獨此一臺,別無分號。
經理一聽楊志遠上門來是為了找什麼水果糖,自是欣喜萬分,巴不得有此機會和楊志遠、於小閩套近乎。楊志遠之所以情願自己四處找,也不想上省糖酒批發公司來,也就在於此。可你要是像普通顧客那樣上門,人家根本就不會為了這麼一樁小事搭理你,可像今天這般上門又覺得有些張揚,有些公權私用的味道。
經理打了一圈電話,水果糖在倉庫裡倒是找到了一些,可楊志遠說的沿海省生產的那個品牌的水果糖卻是沒有。楊志遠原想退而求其次,買上兩斤水果糖算了,但經理卻是死活不肯,非要楊志遠留下電話號碼,他讓業務員再四處找找,找著了好通知楊志遠。
楊志遠沒想到兩斤水果糖生出這麼多的事。本想放棄,於小閩卻不管這些,很爽快地把他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了經理。
三天以後,楊志遠正在外間翻看檔案,看有什麼急件需要立馬呈給周至誠書記籤閱。於小閩興沖沖地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二斤糖果,說:「搞定。」
楊志遠搖頭苦笑,說:「兩斤糖果,卻是如此大費周折。」
於小閩笑,說:「這不顯得更有意義。」
楊志遠捶了於小閩一拳,說:「小閩兄,謝了。」
於小閩笑:「屁大個事,謝個啥。」
安茗生日這天,周至誠需要出席一個重要的晚宴,楊志遠下班時分向周至誠告假,周至誠起先還不同意,說楊志遠這是想躲酒,沒這好事。但聽楊志遠說今天是安茗的生日,周至誠呵呵一笑,連連揮手,無比爽快,說快去快去,記得給我帶上生日的祝福。
按楊志遠的意思,安茗生日這天,兩人上‘富麗華’之類的酒店去奢侈一回。安茗並不同意,說生日是兩個人的事情,在家裡過就成了。楊志遠也就由了她。安茗現在在家裡翻來覆去就會炒雞蛋,今天同樣是如此,不過今天這個日子特殊,安茗除了炒了個雞蛋,別的菜都是小區門口的酒樓送來的。
燭光搖曳,屋子裡到處都是暖暖的紅橙色,燭光下的安茗更是嫵媚動人。安茗端起一杯紅酒,和楊志遠碰了一下,說:「志遠,感謝緣分讓我遇到了你,這一生,遇上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楊志遠說:「我也是。」
安茗說:「志遠,我在想,如果秀梅媽媽沒有把我送給陳明達爸爸去撫養,那麼這一生,我們是不是會就此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