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楊志遠和安茗宿於家中,陳明達、周至誠則入住南山別墅。一夜無話。楊志遠這天起了個早,他洗漱了一番,跑步上了南山老虎嘴,於小閩給開的門,一看楊志遠就一臉壞壞的笑,說志遠,怎麼今天還起這麼早,沒道理啊。
楊志遠一看就知道他笑的是什麼,他拍了於小閩一下,說:「於小閩同志,我看你的思想有問題。」
周至誠和付國良從樓上走了下來,一看楊志遠,周至誠笑了笑,說志遠來了,正好,一起去看看明達將軍起來了沒有,一起鍛鍊鍛鍊。出了別墅,就看見梁榭明和秘書從另一個山頭的別墅走了過來。梁榭明給周至誠打招呼,說周書記早。周至誠點頭,說梁司令,昨晚睡得可好。梁榭明說:「我們當兵的,到哪都是倒頭就睡,更不用這山清水秀之地,睡眠質量自然更高一等。」
沒走幾步,遠遠地就看見陳明達在涼亭下練拳。陳明達拳打指闢,虎虎有力,拳腳生威,一點都看不出陳明達身上有傷,楊志遠看了一下,陳明達的這路拳他一時他還真沒看出來,既有點像少林拳,又有些像武當拳,還有些像鷹拳。
周至誠和梁榭明站在一旁,等陳明達把一路拳舞完,這才走了過去。
周至誠笑,說:「明達將軍這套拳有板有眼,可惜我不懂拳,只覺得好看,將軍能否告訴我這是什麼拳。」
陳明達笑,說:「當年在戰場上,不講什麼套路,只講實不實用,指闢挖眼,拳打勾鼻,什麼陰招狠招都來,純屬野路子,上不得檯面。」
周至誠說:「只要有用,自是比什麼都好。」
陳明達說:「當年我們那些戰友,給這套拳取名打狗拳。不過在楊家坳這種清雅之地,打如此不雅之拳,還真是有些唐突了。」
周至誠哈哈一笑。
談笑風生之間,就見安茗一路小跑地跑了上來,說:「書記伯伯,爸,早飯已經做好,該下山吃早飯了。」
陳明達笑,說:「至誠書記,我進屋擦把臉,這就下山。吃完早餐,我們也該上省城了。」
周至誠點頭,說:「好。我也去擦把臉,我們等會見。」
第25章心如電擊(1)
二天後的下午時分,鄰省某邊城小縣境內,六輛掛著軍牌的13座中巴車在崎嶇的山路上盤旋。鄰省屬於典型的亞熱帶氣候,天氣就像孩子的臉,時雨時晴,說變就變。鄰省省城離這個邊陲小縣有近三百公路,楊志遠隨同陳明達坐在第三輛中巴車上,這一路下來,楊志遠也不知道天氣轉變了多少次。陳明達和安小萍在前,楊志遠和安茗在後排,或許是路途遙遠,此時安茗眯著眼,靠在楊志遠的肩上,酣然入睡。楊志遠睡不著,他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雨後初晴,青蔥翠綠的叢林沉思。
前天上午在楊家坳吃完早餐,陳明達向楊石、張青及楊家坳的鄉親拱手告辭,離開楊家坳到了榆江,在榆江陳明達也就停留了三個小時,然後在機場謝別周至誠和梁榭明,帶著一家人及隨從,直飛鄰省。
陳明達這次到鄰省可以說是悄無聲息,既沒有通知當地的地方黨政領導,連軍方領導也是嚴格保密,陳明達儘量把訊息控制在極小的範圍之內。到機場來接機的是省軍區的副司令員潘兆維大校,潘兆維見到陳明達,立正敬禮,說:「陳副團長,潘兆維向你報到。」
陳明達回了一個禮,然後說:「兆維,走吧。」
儘管陳明達在來的飛機上並沒有同楊志遠說起潘兆維的情況,但楊志遠一看此種情形,立馬明白,此潘兆維大校必定為陳明達將軍的老部下,肯定曾經跟著陳明達將軍在那片亞熱帶叢林中出生入死,血雨腥風過,要不然潘兆維不會不言將軍現職,而言舊職,也不說‘您’而言‘你’,這是一種對昔日的追憶,也是對曾經歲月的一種崇高的緬懷,在潘兆維的心裡,陳副團長比現在的陳上將軍更值得他崇敬。楊志遠感覺陳明達與潘兆維之間,不是一種簡單的上下級關係,而是有著一種肝膽相照的戰友深情。
陳明達上了中巴車,和潘兆維坐在中間的一排座位上。楊志遠發現陳明達將軍這次坐得比較隨意,按說潘兆維只是大校,根本不可能和陳明達平起平坐,但陳明達往靠窗的座位一坐,潘兆維卻是無所顧忌地緊緊挨著陳明達將軍坐了下來,陳明達對此似乎習以為常,毫不介意。這就是情誼,這就是戰友情,淳樸無華,不因職務的高低而有所改變,何其難得。
陳明達問:「兆維,他們都到了?」
潘兆維說:「到了,都在省軍區招待所等你。」
陳明達說:「好!」
楊志遠覺得將軍此行,顯得有些神秘。他帶著一家子按計劃遠赴邊城,風塵僕僕,卻不說是為了何事。岳母肯定對陳明達將軍此行的目的一清二楚,但她的表情除了稍有緊張,這一路上她都不聞不問,任由陳明達將軍安排,只是一路緊隨,概不多言。
安茗的身邊既有父母呵護,又有楊志遠相隨,自然倍感快樂,只以為父母帶其去邊陲小縣,只是去舊地重遊,與父親一起去緬懷他的過往,不疑有他。但楊志遠洞察秋毫,知道此行只怕不那麼簡單,肯定有些因由,只是他一時還猜不明瞭罷了。
就像現在將軍和潘兆維的對話,看似簡單,卻是很些內容。‘他們’是誰,肯定不會是一人,至少是多人以上,也就是說,這次去邊城小縣,肯定還有多人同行。這個‘他們’會是誰呢,儘管楊志遠知道,到了省軍區招待所一切都會明瞭,但他還是在忍不住暗自揣摩,猜想連連。
鄰省的機場同本省一樣,離市區遙遠,路況也不太好,鄰省的經濟不說跟沿海,只怕跟本省都沒得比,排名比本省落後了好些個名次,之所以如此,應該與其地處邊陲有關。
看來潘兆維煙癮不小。車至中途,潘兆維竟然不顧陳明達將軍在場,徑自掏出一支菸,點燃,抽了一口,深深的,吸進了肺裡,狀如吸食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