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的傳言得到了證實,本省原省委書記鍾濤調入北京全國人大,但與先前的傳言有所出入,鍾濤書記到全國人大是任財經委副主任委員,而非農業與農村委員會任副主任委員,結果大致相同。楊志遠對民間組織的政治嗅覺佩服的五體投地。
本省黨代會結束後,因周至誠目前還兼任省長一職,和鍾濤書記有些工作還需要銜接,周至誠並沒有立即搬到省委那邊,仍在省政府辦公。
幾天後,前後兩任書記交接完畢。鍾濤和周至誠握手,鍾濤備感欣慰地一笑,說:「至誠同志,今後就看你的了。」
周至誠莊重地說:「至誠一定不負黨和人民的重託,必當竭盡全力,死而後已。」
因為鍾濤書記決定明天進京報到,本省新舊兩屆省委、省政府班子的成員以及部分老同志決定在省委招待所為鍾濤書記送行。
周至誠說:「鍾書記,請。」
鍾濤笑,說:「至誠,此舉全無必要。」
周至誠笑,說:「鍾書記,你在本省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輩子,無非就是一杯薄酒,聊表大家的心意。大家現在可都在省委招待所等著,你可不能讓大家望穿秋水。」
鍾濤哈哈一笑,說:「既然如此,也就只能聽命了,總不能因我而壞了大家的雅興。」
周至誠和鍾濤並肩往外走,楊志遠和劉書琦跟在新老兩位書記的身後。鍾濤走出房間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回頭環視了這間他工作多年的辦公室一眼,對周至誠一笑,說:「至誠,真要走了,還真有些捨不得,看來這人真要做到心無牽掛還真是有些辦不到。」
周至誠笑,說:「此乃人之常情也。」
鍾濤笑了笑,說:「走吧。」
大家一齊朝樓下走去。周至誠說:「鍾書記,你有這麼多的親朋戚友在本省,本省就是你的家,到了北京,想家了,就回家來看看,順便指導指導本省的工作。」
鍾濤笑,說:「至誠,回家看看是會的,畢竟我祖籍在這,少不了回來。退休了,我就回鄉下去養老,至於指導就不必了,我相信你至誠同志的能力。我老了,相對於你,我自嘆不如。」
周至誠忙說:「鍾書記此言差矣,鍾書記在本省工作了一輩子,正是你的努力,給本屆省委班子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鍾濤搖頭,說:「至誠,你比我年輕,相對於你,我就屬錮蔽自封,本省正需要你這種思想開闊,膽識過人的幹部,帶領本省五千萬人民,披荊斬棘,後來居上。我啊,別的幹不了,只能在你的後面給你吶喊鼓勁了。」
周至誠說:「有鍾書記給我鼓勁,至誠自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周至誠這是第二次聽鍾濤感嘆歲月蹉跎,人生如隙。上一次,是在元旦之時,省委招待所的後山上,當時鍾濤站在涼亭之下,感嘆自己老了,周至誠當時並沒感覺。今天再一次聽鍾濤感嘆人生易老,心裡有所感覺,有些明白,看來馬少強的事情對鍾濤書記的打擊比較大。當時馬少強的事情一經落實,鍾濤書記只怕就已經萌生了退意。試想一個自己為之倚重,一手提攜的人,竟然幹出瞭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對誰都是一種打擊。周至誠同時也明白,中央這次能讓自己接任書記,鍾濤肯定主動擔了責,要不然馬少強的事情自己不可能不受一點的牽連。鍾濤書記元旦上招待所找自己交心,不僅僅只是為了進行一番自我批評,他何嘗不是在表明一種態度。
省委招待所離省委大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鍾濤一看時間尚早,就笑,說:「至誠,要不我們散散步,走走?」
既然鍾濤有此意,周至誠自然沒有異議,點點頭,說:「好。」
本省的街道兩旁,以香樟為主,間或有些玉蘭,此時已是四月下旬,街道兩旁的香樟開滿了米色的香樟花,團團簇簇的,空氣中都瀰漫著香樟的清香。
鍾濤和周至誠順著人行道慢慢地走,楊志遠和劉書琦跟在他們的身後,而於小閩和鍾濤的司機,則開著本省的一二號車,打著雙閃燈,在馬路邊不緊不慢地跟著。
大家走過一棵又一棵的香樟樹,幽幽清香撲面而來。
鍾濤書記感慨,說:「至誠,你有沒有發現,但凡清香撲鼻的花,都是小小的,一團團,一簇簇,越是細小的花,香氣愈濃。而像牡丹之類大而豔的花,或者是因為孤芳自賞的緣故,反而不及香樟此類平實的花,花香四溢。」
周至誠一想,還真是如此,點頭一笑,說:「鍾書記什麼時候,對花有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