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原的路不及榆江,一進入林原,道路就有些坑坑窪窪,車的速度也就慢了下來。臨近林原,在林江大橋邊,前面的先導車打了右轉燈,慢慢地往右靠。楊志遠一看,前面警燈閃爍,幾臺小車聚在橋頭,不用說,是林原的黨政領匯出城迎接。
林原的市委書記徐建雄和市長鬍捷今天一早接到省政府辦公廳的通知,省長將於中午時分到林原視察。徐建雄和胡捷不知省長突然光臨林原是為何事。儘管知道周至誠省長不喜迎來送往這一套,但徐建雄和胡捷一商量,還是決定出城迎接,至於人大、政協的兩套班子的領導則留在市裡等候。
先導車一減速,於小閩的車速也跟著慢了下來。周至誠這時睜開了眼,他看了看車外的情況,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周至誠皺了一下眉頭,他沒有下車,只是說:「小閩,直接走。」
省長這一皺眉很說明問題,這表明省長對徐建雄、胡捷的這一套,很是反感。省長三令五申,多次嚴厲斥責,禁止下面的官員做這種表面文章,可下面的官員偏偏我行我素,省長還無可奈何,批評也好,責罵也罷,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官員們當時是檢討認錯,下不為例,可下次省長光臨還是這般照舊,省長還真是無計可施。
那邊徐建雄和胡捷看到省長的專車停穩,已經快步迎了上來。楊志遠知道省長髮話,也是一時氣惱,為免徐建雄、胡捷難堪,楊志遠還是搶先一步下了車,楊志遠不認識徐建雄,但他一看那走路的順序,就知道走在胡捷前面的肯定是徐建雄無疑,楊志遠說:「徐書記、胡市長,省長說他不下車了,讓你們前邊帶路。」
徐建雄和胡捷本來一前一後快到奧迪了,一聽周至誠不下車,趕忙停住腳步,調轉身去。這樣一來,反而就變成了胡捷前,徐建雄後。胡捷應該是注意了這一點,他停頓了一下,待徐建雄走了過去,這才跟在後面上了車。徐建雄在前面帶路,胡捷也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跟在後面殿後。幾臺車匯成一個車隊,朝市區而去。
林原這幾年一直都是老樣子,變化不大。車隊穿過市區,紅綠口,早就有交警佈崗,車隊沒經任何阻攔一路通暢地進了雲龍山莊大酒店。楊志遠對雲龍山莊大酒店有印象,那年他拉著一車‘楊家湖山泉’特意上這找在此開二會的向晚成幫忙,當初還被武警攔在門外,要不是向晚成出面,他楊志遠當時只怕還進不了雲龍山莊的大門。可今天情況大不一樣,楊志遠今天是省長秘書,跟著省長,自然用不著登記,在交警的注目禮中,直接進了雲龍山莊。
車停在了雲龍山莊宴會廳門口。楊志遠一看錶,此時早過了用餐時間。
周至誠下了車,徐建雄在一旁候著,一看省長沒有跟他握手的意思。徐建雄倒也知趣,沒有主動往上湊。徐建雄訕訕地說:「省長,時候也不早,您看我們是不是先用餐,再上酒店休息一下,下午由我和胡市長跟您彙報林原的情況。」
周至誠說:「既然到這了,就先用餐吧,休息就不用了,你讓人把這裡的會議室準備一下,我們吃完飯後要用。」
這種事情自然不用徐建雄再行吩咐,周至誠一說完,站在徐建雄旁邊的一個小夥子,馬上就去安排了,楊志遠一看,不用說,此人必為徐建雄的秘書。此時胡捷也已經趕到,林原四套班子的領導都已會齊,陪著周至誠朝宴會廳走去。
省長在前,徐建雄慢半步,省長不說話,徐建雄自然也就無話,亦步亦趨地跟著。楊志遠走在省長的身後不遠處,胡捷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跟楊志遠並排走在了一起。
胡捷瞟了省長的方向一看,低聲地問:「楊秘,省長今天突然光臨本市,不知是為何事?」
楊志遠心想,省長此次到林原,肯定有許多人感到莫名其妙,不知省長這唱得哪一齣。作為市長,胡捷並不怕省長來林原檢查,省長多來一次林原,就多了一次和省長親密接觸的機會,何樂而不為。怕就怕這種不知底細的來訪,沒有具體的通知,弄得下面的人心裡惶恐,不知道省長為了何事,作不出相應的安排,一旦出了紕漏,肯定不好收場。一旦給省長留下不該留下的印象,肯定會大大失分。楊志遠對省長來林原的目的,也只是猜測,他明白自己雖然只是猜測,但憑他對省長的瞭解,省長此行的目的,應該不出左右。但既然省長至今都不明言,楊志遠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笑,說:「胡市長,省長也是臨時起意,我們都不知省長是為何事而來。」
胡捷說:「不會吧?現在本省,誰不知道,你楊秘深得省長信任,你楊秘會不知道省長此行的目的,說了都沒人相信。」
楊志遠說:「胡市長,我是真不清楚,要知道,我說什麼也會告知一二,怎麼著我楊志遠在楊家坳時你胡市長出手相幫過不是。」
楊志遠這麼一說,胡捷也就信了。他笑,說:「看來省長這是和我們打啞謎啊,省長的心思也太難猜了。」
楊志遠相信,胡捷這麼精明的人,應該已經猜到省長此行到林原與城管大隊的事情多少有些聯絡,林原這些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值得省長如此重視,只此一件,應該再無其他,胡捷只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落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