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欲擒故縱出遠洋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太湖畔。

雪花紛飛的日子。

小混、小妮子和哈赤三人,騎著馬頂著迎風狂舞的瑞雪,終於回到逍遙樓的前呥站,位於湖濱的「醉月酒樓」門前。

醉月酒樓的掌櫃馮芸風是個四旬左右,身材瘦高的精明人。

他在酒樓看見小混而已,立刻陪著笑臉自櫃檯後面轉出,親自迎上大門口,熱絡地招呼道:「小混幫主,你怎地趕著這種天氣回來?快進來坐。」

小混大剌剌拋鞍下馬,讓夥計去侍候坐騎,他和小妮子、哈赤大步走進酒樓,赤焰小子理所當然的跟入酒樓之中。

旁邊的夥計,似是知道赤焰來頭不小,沒有一個敢多吭半聲。

小混直到坐定,方始開口笑道:「馮掌櫃,我若再不回來,只怕你家樓主要盼穿眼啦!

我能不趕在這種天氣回來嗎?」

夥計自動送上熱好的老酒後,識相的退了下去。

馮芸風一旁打橫相陪,愉快又客套道:「小混幫主,你客氣啦!樓主的確是很關心你們,但也不差這幾天的擔心就是。」

小混接過馮芸風為他所斟的酒,大口飲盡後,哈著酒氣道:「好酒,這種天氣喝杯暖酒,最是對胃!」

他不待馮芸風多打哈哈,爽直道:「馮掌櫃,麻煩你準備條船,待我們喝過酒,暖和身子後,立刻回逍遙樓。」

馮芸風微訝道:「何必這麼趕,你不歇歇再走?對了,不知少君和丁少爺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小混輕笑道:「我叫他們送東西去還人家,他們晚幾天才趕得回來。」

馮芸風見小混無意多做解釋,聰明的他亦不多問,只是招來一名夥計,交代數句,這名夥計立即哈著腰匆匆領命而去。

小混斟了一海碗暖酒,端給赤焰啜飲。

馮芸風微怔後,連忙道:「小混幫主,要不要叫人送些草料……」

小混岔口笑道:「不用不用,這小子剛吃過,因為太冷,所以我賞它一碗酒喝喝。」

馮芸風欽慕道:「據聞小混幫主的愛駒,是有名的大漠神駒,頗得幫主你的疼愛,如今一見,果然傳言不差。」

小混打趣道:「近來江湖中對於我的傳言,似乎還不算太少,連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有人拿來當話題閒扯!」

馮芸風一時不知小混此言,究竟是褒是貶,只得打著哈哈道:「是!是!」

小混在心裡暗罵道:「看你那麼會做人,十足老狐狸一隻,難怪樓主老兄派你在此守大門。」

原來出去那名夥計匆匆回稟道:「船已經安排好了!」

小混他們剛站起身,馮芸風立即陪著站起來,道:「我送你們上船。」

小混婉拒道:「不用了,掌櫃的你還是忙著酒樓的事比較重要。」

馮芸風陪笑道:「酒樓沒事,我送各位,沒關係的。」

小混見推拒不了,亦不多言,只是招呼小妮子他們上路。

太湖畔,一座土堤碼頭上,一艘華麗的畫舫正停靠著。

小混他們在逍遙樓中做客許多次,早已乘坐過多次這艘畫舫四處遊湖,因此,此時小混毫不陌生的和梢公打著招呼跳上船去。

馮芸風在岸邊,又是一陣客套,方始徑自回去。

船上。

小妮子有趣道:「小混,你這個人呀!實在不會做人。」

小混睜開一隻眼,懶懶問道:「怎麼說?」

小妮子數落道:「只要是你欣賞的人,你可以和他交心交命,可是對於你不喜歡的人,你就連裝個樣子和人打哈哈都不願意。」

小混輕哼道:「我做人就是喜歡乾脆、坦白,對那些長袖善舞的人,實在提不起興趣和他們交際。」

小妮子嬌聲道:「可是這樣容易得罪人呀!」

小混狂傲道:「我說妮子噯!你老公我,難道會怕得罪人?你忘了咱們是混什麼的?狂人幫※!你越賣狂,別人就越吃你這套,這就是江湖。」

小妮子無奈道:「反正,不管怎麼說,你都有理可辯,只是我覺得,有時你可以不必那麼剛強,畢竟剛極必折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混深深看著這妮子,低笑道:「我知道你是聽你師父說了不少她過去的事,所以,你會擔心我剛極必折,不過你放心,凡事我自有分寸的。」

小妮子深情的瞥他一眼,低聲道:「但願如此!」

小混索性伸臂將這妮子攬入懷中,享受一下這難得的溫存。

有時,他不禁會想,讓小妮子跟著他如此在江湖中打混,到底對不對?是否女人都希望能有一個安定、平靜的生活?

小混想著想著,有些頭大的皺起眉頭,因為他的兩位爺爺從沒教過他這一點,而以他的經驗,卻也無法告訴他答案。

最後,他決定放棄這種「高難度」的問題,反正「時到時擔當,沒米煮蕃薯湯」一向是他的人生哲學,凡事都等到時候再說啦!

畫舫在「唉乃!」聲中靠上西洞庭山岸邊,逍遙樓專屬的船塢。

小混他們,剛自船艙中出來,逍遙樓主曾君盛已是滿臉欣喜的迎上前來。

曾君盛高興道:「小混,你總算回來了,我一直在擔心你。」

小混揶揄道:「擔心我找不到九死還魂草?」

「當然不是。」曾君盛詫然道:「你怎會如此想?我是聽說你在普陀山被名門大派所截,擔心你有什麼差池,我可不願你為此受到任何傷害。」

小混逗弄的眨眼笑道:「我知道啦!我是故意刺激你,你別太緊張。」

曾君盛無奈嘆笑道:「碰上你,我實在不知道你到底何時認真,何時隨口說說。」

小混不以為意道:「有這麼累?那你就將我的話,全都當做認真好了!」

小妮子笑謔道:「那樣,曾樓主保證不出三天就心臟病發作。」

小混斜眼睨道:「會嗎?我看樓主老兄的心臟還很健康。」

曾君盛故做驚訝道:「哦?你竟然能夠一眼就看透我的心臟,那未免太誇張了吧?」

小混呵呵笑道:「幹醫生的人嘛!不誇張一點,怎能騙得病人的信任?」

曾君盛哈哈笑道:「原來你對病人全靠用騙的?」

小妮子適時插口笑道:「樓主,你到現在才明白?小混不光是對病人用騙,他對敵人也是又唬又騙,住你這裡也是騙吃騙喝,他呀!早就將騙字生活化啦!」

小混狎笑道:「是呀!所以連你這個未來的準老婆,也是被我騙到手的。」

小妮子啐笑道:「你是騙了我爺爺,不是騙得了我!」

曾君盛莞薾道:「但是結果都一樣,你還是跟著小混東奔西跑。」

小妮子俏皮道:「所以說,認識他實在是我此生最大的錯誤!」

「嘖嘖……」小混猛搖其頭,道:「當著外人面前告起狀啦!生米都煮成熟飯,你告狀也無效!」

小妮子嬌啐道:「你少胡說,生米煮成熟飯怎麼可以用在這種情形?那是說……」她可不太好意思說。

「說什麼?」小混嘿嘿狎笑道:「說咱們木已成舟,是不是?」

「你死相!」小妮子暗裡擰了小混一把。

小混齜牙咧嘴叫道:「哇!最毒婦人心,你怎麼可以如此對待我?」

小妮子對他扮個鬼臉,徑自跑去找赤焰熱絡。

曾君盛含笑道:「我看你索性就在逍遙樓成婚算了!如此,你便可以名正言順的……」

他壓低嗓門,捉狎道:「教訓這妮子!」

小混故做驚惶的猛搖雙手道:「不要,不要!我還是比較喜歡單身貴族的生活,這種河東之獅娶回家,還說不定是誰教訓誰,我怕怕!」

曾君盛豁然大笑道:「天底下還有能讓你怕的事?不簡單。」

小混好笑道:「奇怪?你們怎麼都這麼說?看來,我真的很厲害,很有勇氣的樣子。」

他突發奇想道「耶?樓主老兄,你鼓勵我娶母老虎回家,怎麼你自己條件這麼好,反而不養幾隻河東之獅或母老?」

曾君盛避重就輕道:「大概是我朋友太多、生意太忙,沒空吧!」

他轉移話題,接道:「對了!少君和丁少俠是不是到馭龍神殿?」

小混奇道:「你怎麼知道?」

曾君盛輕笑道:「你這位天才混混到馭龍神殿借寶之事,早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傳遍江湖,如今,少君他們不在,自然是送借來的東西去還啦!」

小混搔搔頭道:「呵!這江湖裡的訊息,傳的可比風還快!」

曾君盛展顏道:「那是因為閣下是目前江湖中最熱門的人物,你的一舉一動自然倍受矚目。」

小混輕咳兩聲,抖抖肩膀,得意道:「這麼說,我可得多注意自己的形象嘍!」

曾君盛強忍笑道:「你還有形象可言?」

小混白眼道:「老兄,你這麼對自己的客人說話,未免太不給面子!」

曾君盛仰天大笑道:「對不起,我太坦白、太誠實了!」

小混本想扳起臉以示不悅,但他自己終於忍不住跟著曾君盛一起哈哈大笑,他是太得意自己目前在江湖裡「行情看漲」吶!

逍遙樓後山。

棲鳳宮中。

依然是那座佈置華麗空曠的大廳。

棲鳳宮主依照小混的指示,打著赤膊,盤膝坐於一張特製的活動錦床之上。

小混眼觀鼻、鼻觀心,雙目微闔的站在老人面前,似是在等待著什麼。

逍遙樓主曾君盛則是神情謹慎的站在棲鳳宮主背後,而四名白衣侍衛,則分別側立四周。

大廳中,充滿著沈寂的氣氛。

驀地——小混睜目大喝,右手急揚,一枚金光閃爍的金針,不偏不倚沒入老人丹田正中。

四名侍衛大吃一驚,正待蠢動。

逍遙樓主雙手一攔,低喝道:「別亂來!」

小混對周遭一切宛若未見,雙手連揚,登時,老人前胸各大重穴紛紛插滿顫動的金針。

他沈喝一聲:「動手!」

逍遙樓主急忙伸手抵住老人背後靈臺穴,而小混亦單掌覆於老人頭頂百會穴。

小混肅穆輕喝道:「力分兩股,上走百會,下躥會陰,與我的內力交流!」

於是,小混和逍遙樓主人,一前一後,合力將內力貫注於老人身上。

不久,老人似是感到無限痛苦,面部肌肉不住的痙攣抽搐。

小混適時喝道:「張口!」

棲鳳宮主聞聲勉強張開咬緊的牙關。

哈赤隨即將九死還魂草塞入老人口中。

老人驟覺一股沁心的清涼,沿著喉頭滑入腹中,原來燥熱難當的煎熬,立即隨著這股清涼化為烏有。

小混再度喝道:「催力、收外力、引內力,氣納丹田、上重樓、轉三十六週天!」

逍遙樓主依言緩緩加重貫注於棲鳳宮主體內的力道,而棲鳳宮主亦將在他體內迴圈的勁流慢慢導向丹田。

這番折騰中,逍遙樓主和棲鳳宮主都已逐漸冒出豆大的汗珠,只有小混依然是神閒氣定。

並非小混的內力修為較高,事實上,他找逍遙樓主來幫忙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為這個詭詐的老頭消耗太多體力。

因此,小混將大半耗力的工作,都悄悄留給逍遙樓主和老人他們去負擔。

棲鳳宮主氣轉三車,過重樓,忽而感到丹田處,有股細微的力道,逐漸在匯聚,不由得心下大喜。

小混沈喝道:「高興什麼?還不快設法引發自己丹田之力!」

原來,小混已敏感的察覺,老人因心喜而氣息稍亂,因而故意出言警告,一來是避免自己和逍遙樓主的催勁受到阻礙,二來是故意潑這老頭的冷水。

棲鳳宮主不愧是經歷大風大浪的人,聞言立刻收攝心神,將小混他們貫注的外力,匯合自己體內逐漸增強的內力,導行全身四肢百骸。

小混見大功告成,便收手而回,他對曾君盛道:「樓主老兄,可以休息啦!其他的事就由你義父自己來。」

逍遙樓主緩緩收功,當他自侍衛手中接過汗巾,擦拭著滿身大汗,不由得驚訝於小混氣息自若的樣子。

而他又怎會知道,自己已被小混暗地裡擺上一道。

棲鳳宮主端坐錦床之上,一遍又一遍將體內新生的力道,按照自己內功心法所行的路線,執行於全身。

盞茶時間剛過,他身上那些原來宛若焦痕的傷印,慢慢淡逝,而他所流出的汗水,卻漸漸泛出烏黑,並且隱隱有股腐草味散發出來。

小混目注老人身上的變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因為他已證明,自己果真能夠治癒老人這達二、三十年,無人可醫的破功之症。

直到棲鳳宮主身上的汗漬漸清,小混這才提手倏招,一一拔出老人身上的金針,而老人似是鬆了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臉色,緩緩鬆弛……終於,老人進入了一個物我兩忘的入定之境!

小混在一個純銀打造的臉盆裡,淨過手臉,回頭道:「樓主老兄,剩下就沒我的事,我再開一帖藥方,等你義父收功後,你按方抓藥,早晚各一次讓老頭子服用即可。」

逍遙樓主感激道:「小混,真是太謝謝你,你果真治好義父的痼疾。」

小混得意道:「本神醫要救的人,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救不成功的,所以,要你家老頭以後對本神醫客氣一點,那樣對他沒有壞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