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陽春歡鑼喜鼓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2頁,共2頁

雷震天不解道:「吃豆腐怎會跟孔夫子扯上關係?」

小混斜睨著正向他們走近的小妮子,壓低嗓門道:「孔老夫子不是說:食色性也!他是至聖,聖人都說這種話,我們小小凡人若不實踐力行,豈不是太對不起他老人家啦!」

雷震天哈哈笑道:「有理,你說的真有道理!」

他大力拍著小混肩膀,看來,這位雷掌門,必也是性情中人。

小妮子笑吟吟地走近,經過方才那陣跳加官,她的嬌靨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使她更添幾分姿色。

她見雷震天笑的恁般愉快,不禁好奇地問道:「雷二叔,什麼事讓你笑得這麼開心?」

雷震天眨著眼神秘笑道:「噢!是一些男人們的事。」

小妮子雖然仍是滿頭霧水,但聽及是男人的事,自然不便多問什麼。

正好,哈赤抹著淋漓的汗水走向小混,他聲如巨雷般歡喜道:「少爺,哈赤沒騙你吧!

哈赤真的會打獅鼓,這是以前哈赤特別向一個漢人老兄學的。」

小混豎起拇指誇道:「要得,哈赤,你的確不負怒獅盛名,連獅鼓都打得好,你以後可以考慮改行啦!」

「改行?」哈赤茫然問:「改哪行?」

小混橫肘撞撞他腰眼,打趣道:「乾脆我將你推薦給雷二叔,你就留下來在地堂門的獅鼓團裡當鼓手,你認為如何?」

雷震天頷首道:「是呀!哈赤,在我的獅團裡當鼓手,除了按日領薪,每年四大節一定放假之外,尋常時按照國定例、假日,該公休的公休,該補假的補假,慶典出場表演,可以加領紅利、津貼,退休還有退休年金,外帶勞保、團保,如何?福利不錯吶!」

哈赤猛搖雙手道:「不要,不要,我哈赤進關是為了少爺,除了少爺,誰也別想當我的主人。否則,我哈赤在關外當摔角勇士,可也比在雷大爺手下當鼓手,強上好幾倍!」

雷震天由衷讚佩道:「哈赤呀!你的確是個忠義之士,可嘆現在江湖上,像你這般的人是越來越少嘍!」

哈赤不好意思地抓抓亂髮,赧然道:「沒有啦!只是,哈赤發誓服侍少爺,這條命就是少爺的,其它也沒有什麼。」

小刀輕拍他的胳膊,深刻道:「光是這樣,你就足以接受任何人的讚賞,你不用不好意思,哈赤,小混有你跟著,是他的榮幸,你的小刀少爺說話算話,聽他的沒錯!現在,咱們玩也玩夠了,該開始辦正事。」

雷震天慎重道:「小刀,關於你師父失蹤之事,這一年來經我多方打探,卻是毫無結果,你若是由那錢重那裡問出什麼蛛絲馬跡,別忘了帶個訊息給我。」

小刀點頭道:「二叔,你放心,我會的。」

雷震天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隻錦袋,交給小刀,交代道:「那個姓那的販子不是什麼好東西,除非你有錢,否則他是六親不認,這點小玩意是二叔平時收集得來,你拿著做為買訊息的本錢。」

小刀推拖道:「二叔,這……」

雷震天豎眉道:「長者賜,不可辭!二叔要你收下,你敢不聽!」

「不敢!」小混替他回答道:「打死他,他也不敢不收,除非他不想知道他師父到底出了什麼事!」

他踢了小刀一腳,硬要小刀收下雷震天的錦袋。

雷震天見小刀放妥錦袋,這才高興道:「小混果然比較懂事,小刀,這點你可得多學學。」

小混自誇道:「就是嘛!否則我這一幫之主豈不幹假的。」

小刀嗤笑道:「他才不是懂事,他是現實。」

小混怪叫道:「耶!老哥,你說這話就太那個嘍!瞭解現實才是識時務,識時務的是俊傑,我看你是嫉妒我這位俊傑。」

「去你的!」小刀好氣又好笑地掃了小混一腿,被小混逃開,他笑罵道:「他奶奶的,天底下的事到了你嘴裡,沒有一件沒道理。」

小妮子捉狎道:「小刀哥哥,你忘了他叫什麼了,你以為他是混假的,人家可是天才混混吶!」

雷震天呵笑道:「真能混!他媽的,小混呀!你這名字取得的確名符其實。」

小混大方道:「受之有愧,卻之不恭,畢竟,是我爺爺他們有眼光,名字是他們的傑作。」

小刀嗤道:「得了,少打些屁吧!小混混,你還想不想辦正事?」

雷震天忙道:「要不要我派些人手幫忙?」

小混擺擺手道:「不用啦!咱們那位神秘老兄就因為不想來明的,所以才出了道謎語讓我們解,可惜,他的謎語出的實在很沒程度,簡單的連小學生都可以輕鬆猜出來,真是沒意思!」

小刀目光一亮,好奇道:「小混,你已經知道從何下手?這相國寺裡的算命攤,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家,若是一家一家問……」

小混打斷道:「老哥,你的頭腦真簡單,簡單的連小學生都不如,如果我要一家一家問,前面我說的話,豈不全是布鞋(狗屎)烏拉屁!」

小混如今的外語能力已經更進一步,他竟能夠將布鞋二字加入平常說話之中,連貫使用,程度的確大有長進。

雷震天自是聽不懂小混最後那句布鞋烏拉屁的深奧涵意,不過,既然小混不需要他幫忙,便也作罷。

於是,他微笑道:「既然你已經有了線索,那我就回去了,如果一時半刻沒找到人,晚上就回地堂門休息,下回市集再繼續找。」

小混雖然覺得雷震天對他如此沒信心,真是其罪可誅,但為了快點將他打發走,只好暫時決定其情可憫不予計較。

送走雷震天和地堂門眾人之後,小刀雙手一攤,訕訕道:「好了,狂人幫歷代以來最最偉大的幫主,該是你表現你聰明才智的時刻,請問,我們要在茫茫人潮之中,何去何從?」

小混好整以暇地環起雙臂,瞅著小刀,嘖嘖有聲道:「奇怪,你是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諂媚,而且囉嗦?」

小刀作勢掄拳欲撲,小混嘿笑著,閃身叫道:「頭腦簡單的,隨我來也!」他自己率先朝中庭一座八角亭邊射去。

小妮子不服氣叫道:「我又沒說話,你怎麼可以將我也算在頭腦簡單的裡面!」

小混遙遙叫道:「來不來隨你,我可沒點名!」

小妮子猛跺小蠻靴,本想就留在原地不理小混,可是卻見小刀和哈赤,雙雙無奈地聳肩追去,只好咕噥道:「我是好奇才去的,我才不是頭腦簡單,哼!」

她自我安慰完後,急忙追著哈赤高人一等的背影,擠入人群之中。

小混早在剛才舞獅之際,就無意中瞥及八角亨上綁著一方書有一文錢算命的布條,他馬上聯想到武林販子那錢重留下的那枚龜殼制錢,正是一文錢,因此篤定要從無數的算命攤裡,找出用龜錢為聯絡記號的那錢重絕對不難。

如今,他來到布條邊,見布條下方,還以硃砂畫著紅色箭頭,不禁謔道:「他奶奶的,居然跟我玩起尋寶遊戲,真是無聊!」

隨後而至的小刀等人,一看到布條,立即明白何以小混如此有把握找得到人。

「走吧!」小混揮手道:「咱們見見這位無聊男子去!」

他們四人順著箭頭,走往大雄寶殿的方向。

大雄寶殿有著雙層琉璃飛簷,高翹的簷角懸有八角形銅製風鈴,正面一字排開三十四扇單扉,端的是氣派非凡,莊嚴典雅。

沿著大殿前庭的小石獅雕柱曲欄,小混等人穿過一座座佈滿奇石盆景的精巧花園。

他們眼中所見卻非那座巍嚴肅穆的正殿,而是殿側一道圓形月洞門旁,另一幅與八角亭相同的布條。

顯然,這位武林販子打算待在人煙稀少的寺內側殿。

小刀皺眉道:「奶奶的!這姓那的,還當真見不得人,什麼地方不好藏,非得躲在藏經樓那種偏僻的地方才高興!」

小妮子好奇道:「小刀哥哥,你怎麼知道武林販子在藏經樓,難道他想偷相國寺的秘籍?」

小刀輕笑道:「傻妮子,你以為這裡是少林寺?相國寺中只有懂得唸經的和尚,又不練武,哪有什麼秘籍可偷。」

小妮子俏皮地吐吐舌頭道:「我想這裡離嵩山那麼近,大概也是少林寺的地盤,這樣的話,這裡的和尚當然也會三兩招功夫嘍!」

小刀哂然微笑道:「相國寺的住持是由朝廷指派,不歸少林寺管的,至於,我為什麼知道那錢重在藏經樓……」

他伸手指向大殿之後,密林深處,一棟簷角隱露,遺世獨立的較小佛殿,道:「那裡,就是相國寺的藏經樓,據裡面管經書的和尚說,此處藏經樓中所收藏的佛經,為全國之冠,再也沒有比此地更齊全的佛經。」

小混側著頭,對林中隱隱約約的藏經樓左瞄右看,半晌,他卻突兀道:「奇怪,環保局怎麼不派人來取締亂掛廣告招貼的那錢重?」

小刀啐笑道:「奇怪,現在是誰無聊?你管那麼多閒事做啥,說不定人家是特權階級,不怕取締!」

小混正色道:「對,有理!」

他走近月洞門,忽然順手扯下布條。

小妮子扯著他的衣袖,低喚道:「小混,你幹嘛!那布條又沒惹你,萬一這不是那錢重的聯絡暗號,只是平常廣告,你……」

小混截口道:「我怎麼樣?告訴你,妮子,我不管這布條是誰家的,反正我看它不順眼,只要我高興,我就要扯掉它,不服氣的人儘管來找我!」

「嘶嘶!」連聲,小混索性將布條撕個稀爛。

他意猶未盡,扭頭吩咐道:「哈赤,你到處去找找,若看到還有這玩意兒,通通給我扯下來!」

哈赤應命而去。

小妮子怔愕道:「小混,你發什麼癲?幹嘛好端端地要去找這些布條的麻煩?」

小刀輕笑道:「小混很正常,因為已經有人開始在注意我們,或者,他們也注意到那些布條。」

小混輕佻地以手指勾起小妮子的下巴,邪邪笑道:「我說妮子噯!想混江湖,你可得多學著點,否則,哪天你被我賣了,都還會滿心感激地幫著我數鈔票,向買主說謝謝吶!」

小妮子嬌啐著打掉小混的毛手,刁鑽道:「你才捨不得賣掉我!」

她可是鼓足勇氣,才說出這番真心話,不等小混他們有所反應,她已經扭身飛也似地躥入月洞門中,逃之夭夭,以免被瞧見羞紅的雙頰。

「噫!」小混咋舌驚叫道:「乖乖隆地咚,這小妮子什麼時候開的竅,居然有膽子跟我打情罵俏!」

小刀哈哈笑道:「你應該高興自己愛的教育終於成功見效!」

小混呵笑道:「哪裡,哪裡,我會繼續努力,以實際行動增產報國。對了!老哥,你想那一次,你可有留下兒子或女兒什麼的後遺症?」

「去你的!」小刀哭笑不得猝然揮掌,刮向小混後腦勺。

小混腳下輕滑的逃開,賊笑連連戲謔道:「別激動嘛!雖然本神醫已為你做過預防措施,不過,你也知道人定勝天,我就怕老天爺瞧在你那麼努力的分上,送你一個萬一……」

小刀窘紅著俊臉,揚刀砍斷小混未完的話,笑罵道:「他奶奶的,我要宰了你這小兔崽子,省得你壞了我一世英名!」

小混笑嘻嘻地抱頭鼠躥,自然,去路正是月洞門內的藏經樓,小刀輕喝著閃身追去。

在他們身後不遠,一名貌似二愣子的老兄,目不稍瞬地盯著小混他們的一舉一動,而且,這老兄的手,甚有閒暇地剛從身旁的遊客口袋裡縮回,噢!他手上還外帶別人的荷包一個。

直到小混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內,這名老兄方自輕輕的一笑,回身朝相國寺外急行而去。

正巧,哈赤迎面而來,這名老兄微然一頓,避開哈赤之後,由另外一條小路閃身出了相國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