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情生意動屠狼救美

天才混混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沙漠的日子總是如此單調的重複不變,焦灼的太陽、燥熱的空氣、無盡的沙堆,以及白熱的天空。

黃沙茫茫,茫茫黃沙,幾乎令人懷疑這個已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是否也有它的盡頭?

方向,在沙漠裡似乎不再具有任何意義!

然而,小混就是如此自信,始終踏著堅定的步伐,踩著黃沙、踩過眼前這一片茫然。

他的身旁,小刀更是毫無疑惑、全心信任的跟隨著小混橫越瀚海。

日正當中,天地是渾然的亮眼刺目,小刀被一陣突來的暈眩所攫,不由得腳下踉蹌顯些顛踣。

小混眼明手快一把扶住危危欲倒的小刀,急忙問道:「怎麼了,老哥?」

小刀扶著小混肩頭緩緩趺坐沙地,舔著乾裂的嘴唇,喘道:「沒什麼,只是有點頭暈,大概是中暑。」

「唉!」地一聲,小混拍著額頭叫道:「我怎麼這麼呆!」

他自貼身的胸衣內取出一柄水晶透明的匕首,遞給小刀道:「老哥,你的身體久經摺騰,而且又連受重創;雖然服過碧玉回生丹,但是虧損的中氣沒有那麼快痊癒,自然會受不了如此酷熱的天氣。喏!這個借你,放在身上可以避暑。」

晶瑩剔透的匕首,在陽光下閃耀著琉璃的虹光,宛若冰雕般瑩潔可愛。

匕首連柄不過五寸來長、寬並指,除了通體透明外,在匕首柄端部份鏤刻著傳說中的龍之九子:椒圖、嘲風、螭吻、蒲牢、囚牛、狻猊、贔屓……。這幾隻面貌兇惡猙獰的龍子,煦煦如生的浮鏤於匕首柄端,彷佛守護著什麼、或者詛咒著什麼一般,環繞在那段不足二寸的握柄處。

小刀瞥及匕首,渾身一震,臉色大變的驚道:「孽龍寒匕!」

小混疑惑的問道:「老哥,你說這把匕首叫孽龍寒匕?」

小刀直勾勾盯著小混手中的匕首,失神的點著頭。

他舔舔嘴唇道:「孽龍寒匕,三百年來一直是江湖中最為轟動有名,也是最令人心顫的傳說,我原本不相信世上真有這支匕首的存在。」

小混性急催問道:「老哥,是什麼樣的傳說?快說來聽聽!」

小刀伸手接過孽龍寒匕,登時,一股清涼由他的掌心直透心脾,令他覺得暑熱全消,通體舒泰。

於是,他緩聲悠然道:「三百多年前,有一個無名老人帶著這柄寒匕突然出現於江湖,他宣稱自己是奉老主人遺言,要為寒匕找一個新主人。只要能夠打敗他,就可以得到這支孽龍匕首,繼承其主人一份偌大的寶藏和一身詭異高絕的武學。」

小刀微頓半晌,繼續說道:「可是十年以還,江湖上始終無人能在老人手下走過三招,後來無名老人中了宵小的暗算而身亡,孽隆寒匕因而流落江湖上。從此之後,江湖之中不論正、邪兩派,為了得到匕首不惜傾其所能,投入這一場昏天暗地的奪寶大廝殺。」

「結果……」小刀感慨道:「時值南宋國家動盪不安之際,那時南宋朝廷早已無所作為,全憑一些俠義之士在抵抗金人南侵。可是,為了爭奪寒匕,不但江湖黑白兩道弄得元氣大傷,影響所及,連那些護國的俠士們也都傷亡殆盡,使得金兵有隙可趁,終於揮軍南下佔得中原大好江山。」

小混低沉道:「奪寶喪國、神物蒙羞,想必不是寒匕原主所願知的結果。後來呢?你知不知道孽龍寒匕到底寶落誰家?」

小刀聳肩道:「根據傳說,寒匕在混亂中失蹤,無人知其下落,更不知最後為何人所得。」

小混失望道:「你只知道這麼多?我反倒比你瞭解得多。」

小刀笑問:「你還知道其它什麼?對了,孽龍寒匕怎會出現在你身上?」

小混無精打采道:「我還知道這支孽龍寒匕是一種名為‘冰魂’的礦石琢磨出來的。冰魂向來只埋藏在永不解凍的萬丈冰谷深處,非萬年不得凝結成形、甚難尋得。而且,冰魂礦石秉性主寒,深藏谷底受盡大地壓力的擠壓而不碎裂,是以堅逾鋼鐵,用冰魂來製造兵刃,不但無堅不催,更可以避火抗熱妙用無窮。」

「至於……」小混接著又道:「為什麼孽龍寒匕會在我身上,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根據兩位爺爺告訴我,當年他們撿到我時,這玩意兒就擱在我的肚兜裡,大慨是我的傳家寶。

誰知道它是怎麼回事?」

小刀站起身,拍掉沾在衣服上的泥沙,輕笑:「看來,你的身世也頗富傳奇,有得講了。不過,你把寒匕借給我,自己熱得滿身大汗,我看咱們還是早點到綠洲休息,有話邊走邊聊如何?」

小混抹把汗,笑道:「他奶奶的,天還真是熱。這十幾年來,我身上總是帶著寒,從來不知道沙漠的溫度是怎麼回事。這經驗挺新鮮的!」

兩人繼續動身後,小刀重拾話題,感興趣地問道:「小混,你是如何被武林雙狂兩位老前輩撿到的?」

小混沈湎道:「據兩位爺爺他們說,十六年前大戈壁裡發生了一場罕見的沙漠焚風。我是那時被一隻逃生的迷途駱駝,不明不白的載進狂人谷。當時我才幾個月大,身上除了肚兜和尿布,就是一張遮掩風沙的毛毯和那柄驚世駭俗的孽龍寒匕。我武爺爺說,若不是寒匕抗熱,我這條小命不可能安然度過那場罕見的火傘熱。」

「有關孽龍寒匕的事,都是武林雙狂前輩告訴你的?」

「沒錯,原本我還奢望你能多知道一些有關寒匕的訊息。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多收集點兒線索,好探查自己的身世,沒想到你知道的事比我還少,嘖!真沒意思。」

小刀哈哈打趣道:「對不起,兄弟,若是我早知道咱們會在沙漠裡見面,而孽龍寒匕又有關你的身世之謎,我一定會特別留意一切和它有關的線索,好在認識你之後,一五一十地報告給你知道。」

小混嘿笑道:「對,都是你的錯!」他還故意擠眉弄眼,以示不滿。

結果,他們倆同時忍不住發出哈哈大笑。

半晌,小刀收住笑聲,臉色轉為嚴肅:「小混,有件事希望你記住。」

「什麼事,那麼嚴重?」小混愣愣反問。

小刀肅穆的點點頭,沉聲開口:「孽龍寒匕,雖是有關你身世的唯一線索,但是你要切記,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你身上有這玩意兒!」

「為什麼?」小混不解反問。

小刀深沉道「所謂‘相如無罪,懷璧其罪’,孽龍寒匕可不是普通的寶貝,它關係著意大筆財富看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武學秘辛。這兩樣東西中的任何一樣都已足以引起宵小的覬覦,更何況兩項家在一起出現。在三百年前,已經有很多多人為它而死,如今世人一旦得知寒匕重現江湖,只怕會有更多人準備為它而死。你懂嗎?」

小混默然點頭。

小刀見他神情沉重,想要轉換氣氛的輕噓口氣,輕鬆問道:「好啦!現在咱們身在何方?離綠洲還有多遠?」

「這附近沒有綠洲,倒是再往前走兩三里有條河溝。」小混配合著改變話題。

小刀不禁好奇道:「小混,在這沒有邊際的沙漠裡面,你到底是如何分辨方向?我看你始終篤定的很。難道你不怕迷路?」

小混得意道:「怎會迷路?教你個乖,在沙漠之中白天你可以靠風向、太陽,或是沙丘痕跡來辨別方向和位置。至於晚上更簡單,只要看天上星星就可以知道方位。」

小刀恍然大悟道:「哈!原來如此。」

小混突然問道:「對了,老哥,你和那個要命的血魂閣究竟有些什麼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為什麼人家追你追得那麼親熱?還有,那個刀級頭領提到的刀譜,又是怎麼回事?」

小刀嘆道:「說來話長。」

小混眨眼笑道:「沒關係。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仔細說,慢慢說,痛痛快快的發洩一下。」

小刀輕笑數聲,回憶道:「我自幼就跟著師父行走江湖,四處流浪。但是在一年多前,師父突然帶著我隱居道雲南的龍雲山上,深居簡出……」

小刀頓了一頓,神色變得有些黯淡,接又道:「大約半年前某個晚上,師父把我叫到跟前,要我將本門絕學‘至尊刀法’的口訣從頭到尾背誦一遍,又要我將刀法演練一趟,同時指示我一些刀法中精奧之處,然後才告訴我他要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要我待在山上等他回來,不要到處亂跑。但是,從此以後,我師父就失蹤了!」

小混愣道:「失蹤?」

小刀悵然道:「對!失蹤。因為他一直沒有回來,直到有一天,血魂閣的殺手突然出現在我們住的地方,開始時他們好言求見我師父。我告訴他們師父不在,那些殺手以為我騙他們,就綁架我,留書給師父……」

小混緊張問道:「結果呢?」

小刀娓娓道:「他們在附近等了一個星期,我師父沒出現。他們才又派人到家裡去看看。結果,那封信仍然放在桌上,證明我師父的確沒有回山。他們才又死心的問我師父到哪去?我終於肯定,師父他失蹤啦!」

小混不解道:「你憑什麼肯定你師父真的失蹤?」

小刀解釋道:「因為血魂閣是江湖上最厲害的殺手組織,對於江湖上任何訊息他們都知道得非常清楚。我師父的確下山去了,但是他們不但不知情,反而跑上山來找人,這不是證明我師父他沒有出現在江湖?他若不是失蹤了,該作何解釋?」

「有理。」小混點頭道:「那麼你有沒有告訴血魂殺手,你師父失蹤的事?」

「當然沒有!」小刀道:「我問他們找我師父做什麼。血魂殺手告訴我,血魂閣主想請我師父去做他們的刀級使者,負責訓練殺手。我若是告訴他們師父失蹤的事,天知道這些殺胚會怎麼對付我?」

小混皺眉道:「什麼是刀級使者?」

小刀笑道:「這是血魂閣內部職稱。血魂閣最高的發號施令者稱為‘閣主’,一般人只知道他叫恨萬生,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閣主之下是雙使,分別稱為‘劍級使者’和‘刀級使者’;平常血魂閣便由‘使者’直接指揮頭領級的殺手以及一般尋常殺手執行任務。」

小混猜測道:「是不是劍級使者指揮劍級頭領和劍級殺手,刀級使者指揮刀級頭領和刀級殺手?」

小刀消遣道:「不錯,儒子可教也,懂得舉一反三之理。」

「他奶奶的!」小混啐笑道:「少吃少爺的嫩豆腐。」

他接著問道:「難道以前血魂閣沒有刀級使者?」

「當然有。據我所知,血魂閣的雙使都是江湖中有名的狠角色;劍級使者是人稱‘劍狂’的嶽晉山,刀級使者則是‘魔刀’仇方平。只是聽說仇方平被武林明主杜松蒲所傷。我想,這是他們找上我師父,要他替代仇方平的原因。」

小混攢起眉頭道:「他奶奶的!劍狂?他算什麼玩意兒,有本少爺在此,他也配在我面前稱狂?將來被我碰上,非得教他在下這個狂字不可!」

接著小混話鋒一轉,猛古丁問道:「喂!老哥,你在雲南被綁,怎麼又會跑到大沙漠裡來?」

小刀呵呵笑道:「你不知道,這些血魂殺手真他媽的不要臉。開始時,他們有求於我師父,對還還挺客氣的,後來他們問不出我師父幾時回來,就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想從我身上搶奪至尊刀法的刀譜。他們哪曉得‘刀尊刀法’只靠傳心授,不留任何圖普及秘籍。總算因為他們沒有搜到刀譜,我才保住這條小命。後來,他們對我動行想逼出刀譜所在,我就扯了個漫天大謊,告訴他們刀譜在我師父那裡,我師父入大漠辦事。因此我才千里迢迢,被血魂閣的人自雲南押赴大漠。」

小刀喘口氣,接著道:「這千里路途,血魂閣的人一直輪班守著我,讓我苦無機會逃脫。直到進入沙漠後,這批刀級殺手因為水土不服,終於放鬆警覺心,我才有幾可趁摸黑逃了出來……」

小混嘿笑介面道:「結果被我給遇上啦!」他逗弄的對小刀擠擠眼,惹得小刀呵呵直笑。

小刀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問道:「小混,你打狂人谷出來,可是為了自己的身世之謎?」

「那只是其中之一。另外,我想要到‘烏龜門’見識、見識昔年邪仙樊不凡,看他到底如何邪法?」

「烏龜門?」小刀莫名其妙道:「烏龜門是啥東西?我在江湖中沒聽說過這個門派呀!」

小混愣道:「你沒聽過?難道江湖之中,沒有關於邪仙樊不凡創立烏龜門的傳說?」

小刀蹙眉道:「邪仙樊不凡我是聽說過,有關他的傳說也不少。可是就從來沒有聽說過,他創立了什麼烏龜門的事。」

「慘也!」小混愣愕道:「這下叫我到何處去找他?」

小刀拍拍他肩頭,安慰道:「別急!這種事,咱們可以找‘武林販子’那錢重問問看。」

「那錢重?」小混茫然道:「他又是何方神聖?為什麼要問他?」

小刀笑著說明道:「那錢重是武林中一個怪人,專門從事任何與武林有關的買賣。無輪是江湖訊息、門派機密、兵器、秘籍等等,只要和武林沾上邊的事,他都買、也賣,所以才會被稱為‘武林販子’。咱們可以找他買訊息!」

「江湖中有這種人?他在哪裡?咱們出了沙漠就去找他!」

「我最後聽說,他混跡在北京的衚衕裡。咱們往那地方找,準沒錯!」

小混這才略略安心,放心之餘他又忍不住咯咯笑罵:「他奶奶的!我那兩位爺爺是明擺著找我麻煩,才會故意忘記告訴我烏龜門在何處。想考我?偏偏老天有眼讓我遇上了你,才知道有個武林販子可以打聽訊息。這下子,啥個問題都沒有了!」

小刀輕笑道:「這很難說。你不知道武林販子的習性,他向來神出鬼沒、行蹤不定,想找他可也不容易。」

小混不悅嗔道:「這傢伙生意不好好做,幹嘛沒事故做神秘?」小刀道:「因為他從事的是特殊行業,若不小心一點,隨時有丟掉性命的危險。你想,他能不神秘?」

小混搔搔頭,啐道:「算他有理!」

小刀呵笑不語。突然,小混雙眼一亮,興奮叫道:「到啦!河溝到了!」

小刀並未聽見水聲,於是茫然問道:「河溝在哪裡?」

他順著小混所指看去,待他看清楚之後,不由得瞠目道:「老天,是一條幹河溝?小混,你在尋我開心是不?」

小混白他一眼,道:「我吃撐了?沒事找人開心?」

他可不理會小刀的質疑,三步並兩步跳下那道幹河溝。小刀滿臉狐疑的尾隨其後慢慢走向河溝。

他見小混跪在河床上扒著泥沙,幹沙在小混腳邊堆成一座小丘,不禁好奇問道:「你幹嘛?是不是熱昏頭了,想挖個坑把自己埋掉?」

小混翻著白眼,笑罵道:「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去。我還沒活夠,幹嘛挖坑埋自己?老哥,虧你江湖混老,在沙漠裡你可真是個道地的門外漢吶!」

小刀無奈道:「是啊,我隨師父走遍大江南北,就是沒到過沙漠這裡。在這種環境之下,只能說英雄無用武之地!」

小混低著頭,雙手不停:「老哥,教你一點常識吧!平常在沙漠裡難得下雨,但每逢雨季,沙漠好象想一次下光全年的雨水似的暴雨如洪,因此經常造成水災。」

他停下來,抹把汗衝著面懷疑的小刀,繼續道:「這河溝就是洪水過後留下的河道,如果幸運的,就還有些水儲存在河床的地層下。所以,咱們想喝水就得動手挖,拼命挖、死命挖,說不定能挖出水來。」

「幸運的話?」小刀懷疑的呢喃道:「說不定?怎麼聽來全都像是沒有保證的廢話……」

他的語聲未歇,河床裡已然「咕嚕!咕嚕!」冒出渾濁的液體。

他不禁瞪大眼珠子,瞠目望著沙坑源源滲出泥水,不敢置信的激動大叫:「水?真的是水?你真的找到水源?」

小混看著尺餘沙坑逐漸溢位水來,毫不驚奇:「這下子你可相信了吧!」

小刀迫不及待地將頭埋入那灘渾濁的泥水中,咕嚕咕嚕猛喝個夠。

半晌,他暢然地「啊!」了一聲,滿足的仰躺在河床上,任水珠自臉上、發上滑落。

小混嘿笑學著小刀像鴕鳥般將頭埋進水中狂飲,然後猛然抬起頭來像只落水狗抖水般甩去滿頭泥水,那模樣可真好不涼快、舒暢!

休息一陣,小混推推小刀:「喂~!老哥,上路啦。」

小刀這才不甘願的爬起身來,兩人順著河溝往前淌進,小刀忍不住問:「咱們就一直跟著這條幹溝走?」

小混點點頭道:「沒錯!順著這條溝可以走到狼山,過了狼山,就是有人煙的地方。到那裡咱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我開個要方子替你抓兩副補藥補補身子,等你養好身子咱們再練刀。然後,這才上路去找那個武林販子。」

小刀乾笑道:「我覺得很好嘛!不用在補啦。」

小混白他一眼,正經道:「你經過血魂閣兩個多月的折騰,血氣、精力虧損甚鉅,若是不善加調養會留下後遺症。如果不能將你根治,本神醫就太沒面子了,這種事本神醫可不允許它發生!」

小刀無奈地苦笑一聲,他天不怕、地不怕,生平最怕吃苦藥,尤其是那種像墨汁般的苦藥,看著小混正經的臉色,他不禁在心裡暗叫:「苦啊!苦啊!」

是藥苦,也是命苦!

順著乾涸的沙溝,小混他們繼續橫越沙漠。

沿途之中,他們便靠著挖掘河床下的水源解渴。

只是,他們並非每一次都有足夠的好運,能夠順利掘得水窪。

二人渴得嘴唇乾裂,連滋潤的口水也沒有丁點,是常有的事。

這種日子,使得小刀更進一步體會到,在沙漠中生活,的確少不了運氣做伴,當然,還要有比老牛皮更堅韌耐磨的堅忍個性,才能在如此寸草不生的煉獄裡生存下去!

足足又走了二天二夜。

終於——「狼山到了!」

在小混戲劇性的唱喏比劃中,小刀總算瞥見巴望了已久,那一脈靜伏於黃沙盡處的山嶺了。

灰濛濛的狼山,恰似一匹蜷臥於大地盡頭的大巨狼,正沉穩地伏睨著遼闊的沙地,在午後的烈日下,慵懶地打著瞌睡。

乍見山影,宛如隔世,成熟穩重的小刀忍不住地脫口歡呼,欣然地朝著狼山飛奔而去。

小混亦是興奮地大叫大笑,不用小刀多加催促,他已和小刀並肩衝向狼山。

看他們兩人那種雙臂大張,急急衝刺的模樣,好象只有將狼山擁抱入懷,才能證明它的存在!

就在他們甫踏入狼山的涼蔭中,一陣狼群攻擊獵物的低嗥咆哮中,隨風隱隱傳入了二人的耳裡。

然而,真正令小混他們怔愕的,卻是和狼號同時迴響的長鞭破空聲,和間續傳出清脆的嬌叱。

小混和小刀兩人,毫不猶豫地腳下加勁,朝著聲音起處電射而去。

繞過一個山坳,越上一塊擋路的大石頭,小混他們不禁對自己眼睛所見,低呼一聲!

在他們兩人所站的大石之後,是一道乾涸的山溝。

只是,原本應該是亂石滿布的溝底,此時擠滿密密麻麻的灰毛野狼,狼群的數目,恐怕不下三、四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