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潛不知所以。「我臉沒洗乾淨?」
老爺子淡定的移開目光,伸筷夾了個生煎包。藍正安拿起杯子若無其事的喝了口豆漿,也沒開口。只有祝真茹柔柔的笑開,「出去晨跑?多加件衣服,外面冷。」
「不用,待會兒要發汗。爺爺、爸媽,你們先吃著,我回來再吃。」藍潛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怎麼好像少了個人,「咦?小叔呢?不會還沒起床吧?」要知道平時藍正君可是比他還要早起一會兒的。
本是隨口問了這麼一句,藍潛壓根兒沒想到會引來眾人精彩紛呈的反應。老爺子眼裡的似笑非笑,他老爸眼裡的鄙視輕嘲,還有他老媽眼裡的躲閃與逃避,這一切都無不在說明家裡有事情發生了,而且明顯跟他有關,大家都在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媽,出什麼事了?」藍潛直接開口問祝真茹,他可不敢對老爺子跟他老爸抱任何希望。
祝真茹剛要說話便被丈夫的一聲咳嗽給打斷了,「家裡好得很,什麼事也沒有。」
藍潛陰沉的笑笑,霎時眼沉如墨,「藍正君呢?失蹤了?是不是跟他一起失蹤的還有煙兒?」想起昨晚煙兒拒絕了他的提議,想起藍正君這段時日來異常的「安分守己」,藍潛怒火中燒,原來對方打的是這個主意!
餐桌旁的三人均沉默以對,老爺子更是開心的咂吧了幾下嘴。藍潛深深的吸了口氣,迅速回過身子,蹬蹬幾下便往樓上跑去。「碰」的一聲,藍煙的房門被輕易推開。透著淡淡晨光的屋內整潔而冰冷,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原本立在梳妝檯旁的銀紅色手工小皮箱也不見蹤影,同時消失的還有藍煙最常用的一套梳洗用品。
至於藍正君的房間,他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情況。漆黑的眼睛微眯,藍潛來到了藍正燁的房門前,伸手輕叩敲,「嘟嘟——」他太瞭解藍正君了,好不容易能跟煙兒獨處,他是不可能將藍督督這個電燈泡帶在身邊的,嘟嘟應該是在藍正燁的房裡。
門很快被開啟,藍正燁一襲睡衣,頭髮微亂,眉峰輕輕蹙起,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大高興。「什麼事?」
藍潛沒吱聲兒,面無表情的越過藍正燁徑直往裡面走去。他可沒錯過藍正燁眼底隱隱的幸災樂禍,跟樓下的那些人一個樣兒,都拿他當樂子呢。
「兒子,你媽不要我們爺倆了……」藍潛弓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將小傢伙從被子裡抱出來,順手扯過搭在右手沙發上的一條厚毛巾把小傢伙仔細的包裹好。「你說你那狠心的老媽什麼時候才能著家啊?」低低沉沉的聲音聽上去透著些委屈,藍潛親了親小傢伙粉撲撲的、暖呼呼的小臉,然後看向藍正燁,「爸,嘟嘟交給我照顧就行了,反正我閒的慌,正好可以利用這段時間跟兒子好好相處相處,增進彼此的感情。」說完也不等藍正燁回話便抱著兒子乾淨利落的走出了房門。
回過神來的藍正燁是又好氣又好笑,好啊,這小子是打算阻止他跟嘟嘟親近啊!這算是他小小的報復?!他本以為藍潛會大發雷霆的跟家人吵上一架,然後套出藍正君跟藍煙兩人的下落的,沒想到藍潛的反應竟會是這樣簡單!看來這小子果然成熟不少啊!
這邊抱著兒子回到自己房間的藍潛此時已然冷靜下來,他一邊給仍然熟睡的兒子掖好被角,一邊無奈又氣惱的笑笑。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句話用來形容藍正君真是再合適不過了。行,算你厲害!你大概巴不得我趕上去破壞你跟煙兒的二人世界吧,你以為我傻啊,急吼吼的湊上去招煙兒的討厭!反正我有半年的假期,就算是為了補償我這個受傷的心靈,煙兒多少也會分幾個月的時間給我的,你想獨佔煙兒,做夢呢!說到底,你不過是比我搶得先機罷了……
藍潛在心裡對著藍正君一頓咒罵,恨不能將怨念實體化,然而他咒罵的物件此刻卻是溫香暖玉在懷,過的愜意無比。
一架市直飛馬德里的客機迎著黎明的朝霞平穩前進,本應容納十位旅客的頭等艙裡卻只有一對精緻的璧人相擁而臥,窗外是絢爛到壯麗的浩瀚雲海,窗下則是溫柔到極致的唇舌相交。
片刻,唇分,兩人均有些氣喘。藍煙眸含春水、氤氳霧繞,嬌豔若山谷中搖曳多姿的杜鵑花。藍正君嘴角帶笑、勾魂攝魄,魅惑似月色下臨水梳羽的丹頂鶴。
「真美,跟在海上看日時出完全不同,好像伸手就能勾到一樣,好近。」靠在藍正君的胸膛上,藍煙痴迷的凝望著眼前重重疊疊的橙色雲海,心裡油然而生一種對大自然的敬畏和熱愛。
「喜歡?那我們拍下來——」側身從行李包中取出相機,藍正君合攏雙臂,將藍煙完完整整的圈在懷裡,「寶貝,你來按快門。」
藍煙輕笑,身子微微前傾讓視線準確的捕捉鏡頭,食指迅速的按動快門,寂靜的空間裡時不時的有「咔嚓」聲響起。藍煙有些激動的指揮著藍正君不斷的變換角度,一幅幅唯美的畫面被定格儲存,這個已為人母的小女人笑若桃腮,正玩得不亦樂乎。
「寶貝,喝藥的時間到了。」收回相機,藍正君輕柔的吻了下藍煙的嘴角,「我去把藥熱一熱,你乖乖的在這兒休息會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