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古的蘭花暗紋,銀藍的鎏金封面,不到七寸大的長方形請柬上,書寫的內容卻足以震驚市的整個上流社會。藍家第五代繼承人,橫空乍現了!
說是橫空乍現,是因為在此之前,有關那位藍家第五代繼承人的訊息沒有一點兒的洩露,除了那天參加胡家大小姐婚宴時跟藍潛在同一個休息大廳的幾人猜到了些苗頭,其餘人等皆是毫不知情。
藍督督!藍家第五代繼承人的名字!
這一刻,眾人都只看到了這個有些怪異,又有些可愛的名字的表面光鮮,哪曾想到十年之後,這個名叫藍督督的少年以他那逆天的才華在同輩人中獨佔鰲頭,並且一直持續到了他生命的盡頭。
宴會在「雕刻時光」大酒店舉行,這家有著官方背景的六星級酒店經過四年的發展又有了新的變化。曾經的時尚與前衛正慢慢收斂,新增了不少傳統元素,多了份古樸與厚重,更顯內涵。
現在是上午十點,距離正式開宴還有兩個小時,大部分賓客都還在前來的路上,作為主辦方的藍家人,也正準備向目的地出發。
「煙兒,好了嗎?」藍正燁敲了敲藍煙的臥室門,眼裡既有著同女兒重聚後的歡喜也有著被女兒隱瞞後的低靡。他總是說要給女兒最好的,可細想下來,除了能在物質上滿足女兒之外,他還能給女兒些什麼?是一份收入不菲的安穩工作,還是一位千挑萬選的優秀丈夫?這些似乎她都已經擁有了。她的導師是國際上知名的時尚設計大家,她信手拈來便是一幅良作佳作,假以時日,她的成就絕不會低,說不定她隨便一幅作品的價值就比他一年的工資都要高。他想一輩子養著女兒,可女兒似乎已經不需要了,更何況,女兒的身邊還有兩匹陰險狡詐的餓狼!
藍煙在國外的那四年並不是完全的同家裡斷絕了聯絡,至少,老爺子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老爺子從始至終都保持了沉默,沒有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嘟嘟的出生。那天,當藍煙頂著一張陌生的臉孔出現在藍家別墅時,藍正燁震驚錯愕的表情同老爺子臉上的平靜淡然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句再平常不過的「回來就好」卻表明著老爺子對這段荒唐關係的縱容與預設。那一剎那,一朵絢爛無比的微笑在藍煙的臉上綻開,是如釋重負,也是得償所願。藍正燁清晰的捕捉到了從女兒眼角滑落的那道水光,心裡既有些苦澀,也有些無奈,他如何忍心去破壞女兒費心經營來的幸福……
「爸爸,再等會兒。」藍煙把門開啟,側身讓藍正燁進屋,「嘟嘟那臭小子把水杯打翻了,衣服溼了一大片,我得給他重新換一套。」
「媽媽,嘟嘟不是故意的……」小傢伙怯怯的看了母親一眼,對了對手指,小聲的為自己辯解,順帶瞅了瞅剛進來的藍正燁,抬眼便是一個燦爛無比的微笑,「姥爺,早上好。」
「真乖!」藍正燁輕輕的摸著小傢伙的腦袋,轉而對藍煙說道,「你別罵他,孩子還小。」
「爸,我也沒說要罵他啊。」藍煙無奈,不滿的瞪著自己的父親,「有了外孫,爸爸就不疼女兒了!」
「你都多大了,還跟自己的兒子吃醋?」藍正燁樂呵呵的笑著,明顯很享受女兒的撒嬌,「你把頭髮弄好,嘟嘟就交給我了。」說完便將小傢伙抱在腿上動作熟練的給換起了衣裳。
藍煙笑了笑,走到梳妝檯前繼續盤弄起才做到一半的髮型。一雙巧手在柔順的髮絲中肆意穿行,別緻的珍珠髮卡,精美的碎鑽髮簪,十分鐘後,一個簡約而優雅的盤頭便完成了。
「媽媽,好看!」稚嫩的童聲,清亮中帶著討好。
藍煙莞爾,透過鏡子,她看見了父親和兒子眼裡那濃烈到化不開的笑意。將禦寒的羊絨外套穿上,伸手挽住藍正燁的胳膊,藍煙親暱的偎在父親的身旁,跟隨父親的腳步,慢慢往樓下走去。四年的分隔並沒有讓他們父女倆產生任何的生疏,跟以往相比,現在的他們更加懂得「珍惜」的含義。
三輛並不顯眼的黑色轎車從終楠海的西側門緩緩駛出,藍煙抱著兒子同藍正燁坐在最後一輛車裡,懷裡的小傢伙似乎頗為興奮,一路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逗得兩人時不時的發出笑聲。
很快,車子便抵達了「雕刻時光」,藍家人甫一進場便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賓客們熱情的上前寒暄,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藍家人都禮貌的回應。當然,匯聚視線最多的當屬藍煙。服飾典雅莊重,身段輕柔曼妙,相貌雖不是頂頂漂亮但卻萬分的耐看,眉眼通透,暗藏深睿,一顰一笑都恰到好處,渾身上下均透露出一種精緻舒悅的優雅,頓時便獲得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好感。
得,明顯是位出身高貴的世家千金!那份難以企及的風華與氣度可不是僅靠裝就能裝出來的啊!
眾人收起心裡的那份鄙夷與輕視。當初誰說這女的不能見光來著?看藍家今天這架勢擺明了是要連著孩子的母親一同承認的!老爺子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笑成了一個糰子,就連一向以嚴肅聞名的藍正安都表露出了罕見的溫和,更不用說身為孩子親生父親的藍潛了,一種名為「慈愛」的神情在那張妖孽般的俊臉上盡情彰顯。而對於孩子生母的態度,藍家人在親暱之中不掩寵溺,彷彿疼到了心坎裡。
大家都不是瞎子,如此張揚的姿態下那個有著淺栗色嫵媚長髮的女人在引起眾人好奇與探究的同時也平添幾分謹慎與顧忌。當然,這是大多數人的態度,但到底還有那麼一兩個是內心不平的,尤其是那些對藍家長孫覬覦已久的美麗女子們。
「你很好,但市比你強的不是沒有,至少我知道的就不下五位,藍潛究竟看上了你哪一點?僅僅是因為孩子?」說話的女子二十多歲,面容豔麗,氣質妖嬈,雖是笑著的但卻暗含嘲諷,似乎是民政部金部長的孫女。
女子眼中的嫉妒沒逃過藍煙的眼睛,藍家是塊肥肉,藍潛更是這塊肥肉中最為滑嫩的精華部位,招人窺覷也是不足為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