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後悔?悲傷?失落?

梁月臣不想去一一分辨他掩藏起來的情緒,他只知道他很痛,撕心裂肺的痛,歇斯底里的痛,痛到麻木,痛到窒息,痛到覺得自己的生命裡沒了生趣……

見過大海的碧波浩瀚便覺溪流的輕波微瀾,聞過桂香的馥郁濃醉方知草木的寡淡平凡,愛過似水如鉤的皎皎明月才道火樹銀花的世俗庸然……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丫頭,遇上你是我的幸,愛上你是我的劫。從今以後,還有哪個女子能如你那般讓我傾心以對?你走了,帶走了我全部的愛,包括,我愛人的能力……

梁月臣對著空空蕩蕩的墓碑淡淡一笑,顫動的雙唇無聲的喚著心底的那個名字。煙兒,好好睡,等將來孩子生下來,我再帶他(她)來看你……

轉身,離去。眼角的餘光瞟過那幾道或者陌生或者熟悉的身影,梁月臣無奈的嘆息。原來那丫頭招惹的遠不止他一個啊……

「哥,你難過嗎?」柯承悅手裡舉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一張溫潤如玉的臉被半掩在傘下,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姣好的唇形。

夏禹初沒回答,雙手插在褲兜裡,微微眯著的眼睛深邃而憂傷。

「哥,回國之前我以為我是喜歡她的,畢竟她在我心底那麼多年了。但真正的接觸她以後,我反而沒了那種感覺。她跟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也許做普通朋友會更好。現在她不在了,哥,為什麼我會覺得如此難過?」柯承悅低低的訴說著自己的困惑,像個迷路的孩子,單純而脆弱。

「正因為是朋友,所以你才會難過。更何況,藍家幫過我們。」夏禹初轉過頭,對著柯承悅笑笑,眼裡的憂傷已經完全褪去,只餘一片淡然。「小悅,我很慶幸你沒有喜歡她。」

「是嗎?」柯承悅勉強的牽了下嘴角,心裡卻突然湧起一陣酸澀,「哥,我們回去吧,我打算下週就回d國……」

「……好,姑姑前天還打電話來抱怨你不孝順呢,回去也好。」

快要走出墓園的時候,夏禹初再次回頭,入眼的是一排排鬱鬱蔥蔥的松柏,那塊光整平滑的無字碑早已不見了蹤影……

「哥,上車了。」柯承悅收起傘,喚了聲落在他身後的夏禹初。

夏禹初收回視線,從容的開啟車門坐了上去。車子緩緩離去,與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賓利擦身而過。

黑色的賓利裡,蔣新榮漫不經心的抽著煙,坐在副駕上的童憶雙目緊閉,身子向後靠去,看上去滿是疲倦。

「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她現在都不在了,盧沛就算再怎麼喜歡她也沒用。更何況,依我看,盧沛壓根兒就沒打算跟她有進一步的發展,要不然他的機會多得是。」蔣新榮將菸頭掐滅,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有些不耐。「童憶,不要過於糾纏於他的過去,哪個人沒個初戀,只要現在跟他在一起的人是你便夠了。男人都喜歡溫柔懂事一些的女人。」

童憶伸手撫了撫已經及肩的半長髮,嗤笑一聲,「我知道,你們男人大概都喜歡她那個型別的。長得好,性子也好,家世也好。可惜,再好也沒機會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蔣新榮嘆了口氣,他不明白為什麼一旦涉及到情愛,女人的智商就會降低,連他身邊的這個「野小子」都不例外。「我記得你以前還跟我說過你很欣賞她,想跟她成為朋友的。」

「是嗎?我有這樣說過嗎?」童憶挑了挑眉,回想起跟藍煙的第一次見面,墨藝畫廊裡,那個一本正經固執的向她索回自己照片的漂亮女孩兒。她從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跟那樣的女孩兒成為情敵,雖然這是她單方面的想法。但正因為如此,她才覺得可悲。「阿榮,你也喜歡她嗎?為什麼你們男人都會喜歡她呢?其他女人就都比不上她?」

「誰說我喜歡她的?」

「沒有嗎?那為何你的電腦裡現在都還儲存著她的照片?當初你把照片還給我的時候留了備份吧?如果不喜歡,你會這麼做?還有,葉家的事,你也出力了吧?」

蔣新榮短暫的沉默了一小會兒,這樣咄咄逼人的童憶讓她覺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