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柯承悅覺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個夢,夢裡他一廂情願的把自己當做了她生活裡的主角,其實他執迷的不過是自己想象中的藍煙,至於現實生活裡那個真實的藍煙,他卻是全然未知的。當他真正的跟她接觸時,他才明白,有些人,有些情,只能存在於記憶,經不起時光的對峙。

冷靜下來後,柯承悅動作輕柔的將手帕疊好,小心的裝進荷包裡。他想,他不虧,因為他有一段獨屬於他的美好記憶。人要惜福,也要知足。抬起頭看著對面那個美麗的女子,他的心裡已經沒有了最初的悸動與慌張。臉上揚起燦爛的微笑,柯承悅頓覺輕鬆,清澈的眸子裡盈滿欣賞與喜悅,「謝謝你的提醒。如果換做別人的話,肯定會生氣的。你雖然跟我同齡,但為人處事方面比我強多了。」

「這是在變相的說我顯老?」藍煙秀眉輕挑,佯裝生氣。柯承悅的變化她微微的察覺到了一些,沒了拘謹,多了自在。這說明,於他而言,她並不是特別的。這也正是藍煙樂於見到的。

「不,美麗的女士,這是在委婉的自嘲我不夠成熟。」心裡沒了負擔,柯承悅應對起藍煙的玩笑毫不費力,像對老友,兩人東一句西一句的聊了開去。

「你是海德堡大學的,那裡的‘學生監獄’我還沒去過呢,聽說很有意思,能跟我說說嗎?」柔柔細細的聲音,是藍煙。

「從1712年到1914年,學生監獄一共使用了兩百多年,你別看它是坐牢房,但實際上,那裡卻是學生們千方百計都想去玩鬧一番的歡樂場……」溫和清越的語氣,是柯承悅。

一個在認真的說著,一個在仔細的聽著,偶爾傳來低低的笑聲,默契與和諧在兩人之間流轉,讓人無法插足。

如果藍潛知道已經被他劃撥到情敵一方的柯承悅正同自己的寶貝聊得熱火朝天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氣得跳腳。

你沒聽錯,是情敵。

藍潛走進包房裡夏禹初跟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弟弟看上你妹妹了,我覺得,他們倆挺配的,要不就這麼定了吧」。

「你弟弟?四歲的夏軍寶?你確定?」藍潛怒極反笑,一個大跨步走到夏禹初對面,重重的坐下。

「是表弟,我小姑的兒子。」夏禹初親自給藍潛倒了杯茶,「當然,也是我們夏家的寶貝。」

「對不住,我妹妹不喜歡你表弟。」藍潛整個身子往後一靠,沒去碰茶杯。柯承悅那小屁孩兒竟然敢打煙兒的主意,小時候捱揍還沒挨夠?

「這可不是你說了就算的。」夏禹初抽出一支紅河道點燃,將煙盒往藍潛的方向推了推,「還是不抽?」

「戒了。」藍潛搖了搖頭,這東西,他以前沒少抽。什麼黃鶴樓、南京、玉溪、利群之類的,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厲害的時候一天能抽掉兩包。但現在,他是碰也不碰了。小丫頭不喜歡啊。

「通常情況下,男人戒嚴只有兩種原因。」裊繞的煙霧從夏禹初的嘴裡跑出來,神秘而誘惑,他彈了彈菸灰,看著藍潛的眼神似笑非笑,「第一是這個男人生病了,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再吸菸。第二是這個男人戀愛了,他的戀人不喜歡他吸菸。你是哪一種?」

「就沒有第三種?第四種?」藍潛不慌不忙的將暗金色的煙盒拿在手中把玩,「仔細想想,這東西挺沒意思的。吃不飽穿不暖,還會危害健康。慢性自殺,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得了,看來是第二種情況了。」夏禹初將只抽到一半的菸頭掐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性自殺,還真是這樣,「我也不問你看上的是哪家姑娘,今天咱就只談談我弟和你妹的事兒。」

「沒啥可談的。你弟沒戲。」藍潛垮著一張臉,很不高興夏禹初將柯承悅和藍煙湊在一起。「煙兒是不可能喜歡上柯承悅的。」

「這也是我爺爺和柯爺爺的意思。」夏禹初也有些生氣,就你們家的孩子是寶貝,我們家的也是從小在蜜罐子里長大的好不好?夏家和柯家兩家最得寵的孫子還配不上藍家的孫女不成?「兩位老爺子說了,有空會專門拜訪藍爺爺的。我只是本著咱倆的交情給你透透風罷了。」

藍潛沉默。利用聯姻來鞏固雙方的政治關係,這本是最常見的手段與方法。但這事兒發生在藍煙身上,他是萬萬不能接受的。他不僅是藍煙的哥哥,更是她的戀人,怎麼能夠眼看著藍煙嫁給別人。這事兒,沒商量的餘地。

「那可真是多謝了。」藍潛涼涼的說道,眼神愈發冷冽,「好一個調虎離山啊,你以為我走了,柯承悅就能跟煙兒搭上話了?我妹妹的性子我最瞭解,她是不可能理會你表弟的。」

「那是因為你不瞭解我弟弟。」夏禹初開心的笑著,語氣裡的自豪和寵溺表露無遺,「我弟那個人,怎麼說呢,有一種很獨特的氣質,只要是女人,基本上就沒有不喜歡他的。」

回應夏禹初的是藍潛一聲不屑的輕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