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爺爺。」祖孫兩人一年到頭見不上幾次面,相處模式彆扭而生硬,少了份親切,多了些疏離。
柯承悅到達「夜魅」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一派歌舞昇平的熱鬧景象了。佈景炫麗的舞臺上正在表演京劇名段《武家坡》,唱腔圓潤,自然大方,典型的梅派風格。
「武家坡來了王氏寶釧。站立在坡前用目看,那軍爺貌好似我的夫郎。假意兒在此剜苦菜,他那裡問一聲我回答一言……」
柯承悅雖然呆在國外的時間比較多,但對於國粹卻也是略知一二。他們這輩兒的人,即使不喜歡京劇但也能聽懂個七七八八。家裡的老一輩喜歡,小時候沒少被薰陶。
在侍者的帶領下,柯承悅上了二樓。
看臺上,夏禹初翹著腿,悠閒的靠坐在單人沙發裡,手指還在輕叩著扶手,頭小幅度的點著,薄唇翹起,十分投入的跟著戲曲節奏打著帕子。他的周圍三三兩兩的坐著幾名年輕男子,有些認識,有些面生。
看見柯承悅上樓後,夏禹初笑著拍了拍左手邊空著的位置,語氣裡有著熟稔與寵溺,「小悅,坐這裡,差不多一年沒見了吧,跟哥好好聊聊。」
「禹初哥——」柯承悅乖小孩兒一樣的跟夏禹初打著招呼,順勢坐到了他的左手邊。
兄弟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各自的情況,柯承悅時不時的瞄一眼樓下,看似在欣賞節目,給人的感覺總有些心不在焉。
夏禹初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光潔的眉間蹙了蹙,他側了下頭,對身後坐著的灰色襯衣男子問道,「你跟他們說的幾點?」
「七點。現在六點五十,應該快到了。」灰色襯衣男子抬手看了小手錶,恭敬的回道。
夏禹初「嗯」了一聲,面上依然平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覺他眼底掩藏起來的興奮。有對手的日子,果然要讓人期待許多。
此時樓下傳來一陣唏噓聲,有驚訝,有疑惑。夏禹初一眼瞧去,頓時綠了臉。
表演《武家坡》的一眾名角兒們退臺後,接下來表演的節目頓時跌破所有人的眼鏡,有人一頭霧水,有人一臉驚怒。
臺上表演的不是什麼新鮮玩意兒,就是老北京傳統的娛樂專案,耍猴兒。如果只是普通的耍猴兒,倒也不至於引起大家這種異常的反應,壞就壞在它不是一場普通的耍猴兒。
小猴子很可愛,直起身子也就六、七十公分的高度,毛髮有些長,淡金色,很是漂亮,一對金色的眼珠子,圓咕嚕的,靈動的轉著,煞是機敏。隨著主人的指揮,小猴子在舞臺上作者各種討喜的動作,本該是贏得滿堂彩的精彩節目,可臺下的觀眾們卻在最初的唏噓過後皆保持了沉默。只因為,那隻小猴子身上穿著一套迷你的小軍裝,肩膀上還配了肩章,兩槓一星,恰好是夏禹初這次調回b市的任職軍銜。
夏禹初這裡臉色一不對勁兒,自是有人立刻就下樓去處理了此事。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小猴子已經被請回了後臺,重金屬的搖滾樂響起,市裡有名的「bank」樂隊在舞臺上賣力的演出,動感的節奏,瘋狂的旋律,很快就讓人熱血沸騰起來,舞池也不再空曠,肢體相互摩擦,眼神相互交纏,人們沉浸於這一刻的曖昧與迷亂,似乎忘卻了方才那陣短暫的沉默。
只有二樓的看臺這裡,仍然死寂一片,絲毫不受臺下喧囂氣氛的影響。
「夏少,您說句話啊,別憋著。」良久,響起一道略顯粗嘎的聲音,語氣裡難掩氣憤,「藍潛這次真他媽的欺人太甚!只要您開口,就是開他的後門兒弟兄們也敢上!」
「喲嗬——瞧瞧我聽到什麼有趣兒的事情了?!剛才是哪個說要開小爺的後門兒的?自己站出來,讓小爺看看你有哈本事敢動小爺我?」藍潛痞痞的說著,嘴角還帶著笑意,只是,盯著某位壯漢的眼神卻冷得令人發抖。
「樊昊,二十三歲,身高192公分,體重80公斤。父親樊立文是市公安局局長,現有情婦三名。母親私企老闆,主營服裝、化妝品,現有情夫兩名。你本人為雙性戀,偏好是——褻玩二十歲以下的清秀男孩兒。據說兩年前搞殘了一個十七歲的高中生?」韓餘站在藍潛身後半步左右,雙手插在褲子荷包裡,頭微側,清亮的嗓音沒說完一句話,樊昊的面色就紅紫一分,而夏禹初的臉色也是青黑一片,眼底像是盛了墨,深沉得看不清。
夏禹初給灰色襯衣男子使了個眼色,樊昊立即就被人帶了下去,藍潛只是挑了下眉頭,並未發話。
「請坐——」夏禹初仔細的打量著藍潛,論相貌,藍潛算是在場所有人裡最出挑的,論氣質,邪佞之中夾雜著狠厲,似一頭飲血為生的野獸,論能力,二十七歲的中校,同輩兒裡,恐怕還難有人能出其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