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白的細瓷小碗裡裝著已經被蒸熟的雞蛋羹,最上面撒著少許的牛肉末,一股濃郁的醬香味兒縈繞鼻端。藍潛拿起夾盤器將小碗取出,滴上幾滴香油,再撒上些蔥花,轉身對一副饞貓樣兒的藍煙寵溺地笑了笑,「行了,出去吃飯吧。」
「哥哥的廚藝都快趕上花姨了。」跟在藍潛身後,望著他挺拔的身形,藍煙只覺得溫暖無比。
「我可不敢跟花姨比。我只會些最簡單的。」將雞蛋羹放在藍煙的位置上,等到藍煙坐下後,藍潛伸手颳了下她的鼻尖,「不過,伺候你這隻小懶豬倒是足夠了。」
「那我可有口福了。」藍煙也不惱,拿起勺子挖了一勺蒸蛋羹放進嘴裡,絲滑爽口,沒有一點兒腥氣,甚至帶著淡淡的甜香。「很好吃。」
「你喜歡的話,明早還給你做。」
藍煙點點頭,安靜地享用著碗裡的美食,心裡卻隱隱地升起一絲煩躁。
早飯過後,藍煙去上學,藍潛堅持將她送到校門口才轉身離開。大街上車水馬龍,正是一天繁忙的開始。藍潛穿梭在人群中,感受著周圍的喧囂與熱鬧,看著多數人臉上麻木而空洞的表情,他突然就無比想念藍煙那張靈動而俏麗的臉。
褲兜裡傳來輕微的震動,藍潛掏出手機。「韓餘,有事?」
「夏禹初回來了。今晚在‘夜魅’包場,點名讓你過去。還有……讓你把小公主也帶過去。」
「哼,他算老幾,也配讓小爺的寶貝去給他接風?」藍潛不怒反笑,腦海裡浮現出夏禹初張狂不可一世的樣子。人說一山不容二虎,一國不容二主。可偏偏藍潛跟夏禹初就是那「二虎」「二主」。本來還好,各有各的小團體,平時交集甚少,倒也相安無事。兩人直接對上的原因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起因是小夏禹初五歲的表弟柯承悅欺負了跟他同班的藍煙。藍潛知道後暗中出手教訓了柯承悅一頓。夏禹初為了給小表弟出頭,直接跟藍潛槓上了。之後只要是有兩人在的地方都能成為戰場。就這樣,多年下來,兩人成為了相看兩厭的「死對頭」。
夏家如今在天朝的地位隱隱高過藍家,夏禹初的爺爺是軍委副主席,夏家的人員基本上都在二炮任職,掌握著二炮這支極具威懾力和攻擊力的戰略部隊的絕大部分勢力。夏禹初從二炮指揮學院畢業後就被家裡直接下放到了蘭州基地進行著最艱苦的訓練。如今三年期滿,夏禹初也順利的從那苦寒之地脫離出來,回到了b市大本營。性子是比以前成熟了,人也穩重了些,只是,那種骨子裡的猖獗與放肆並未有絲毫的減少,甚至埋得更深。這不,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方設法的給老對手添堵。
「那我們去不?」韓餘在那頭也是皺著眉頭。他是跟藍潛一個陣營的,當年沒少同夏禹初那邊的人幹過架,進急救室的都有。
「去,怎麼不去?小爺要是不去他還以為小爺怕了他?」藍潛似笑非笑的勾著嘴角,眼角微微上挑,神情越發邪肆、妖孽。
「那小公主……」
「他夏禹初還沒那個資格。天橋那裡不是有個老大爺耍猴戲很出名嗎?你把他請到‘夜魅’去給夏禹初表演一下,就當我們送給他的見面禮好了。」
「嘿嘿,還是你小子陰。」韓餘在那一頭幸災樂禍,「夏禹初肯定會後悔請了我們去的。那行,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了,保證圓滿完成任務。晚上七點,咱‘夜魅’見。」
「嗯。一切等我去了再說,先別衝動。」
結束通話電話後,藍潛收起臉上的散漫不羈,神情便得嚴肅起來。夏禹初現在回來,還真不是個好訊息。以前他會覺得無所謂,玩一玩,鬥一鬥,就當消遣。現在嘛,他還真有所顧忌。看來,得跟藍正君通聲氣兒才行。
藍煙正在教室裡聚精會神的聽著課,根本不知道有人將注意打到了她的頭上。課間休息的時候,她旁邊的座位上倒是迎來了一位令她頗感意外的「客人」。
「藍煙,我有事想請你幫忙,能到陽臺上去談談嗎?」即使已經秋天了,宋寧雅也是一身的短裙與襯衫,似乎根本不會覺得冷。長長的波浪卷披散在臉頰兩側,遮住了略顯憔悴的容顏。
藍煙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有著疑惑。宋寧雅在學校裡很受歡迎,藍煙雖然是校花,但性子有些淡漠,不大搭理人,交際方面遠比不上宋寧雅的左右逢源。平日裡,兩人也只是見面打個招呼的交情,並沒有多餘的接觸。
「五分鐘,就五分鐘,不會耽誤你太久的。」宋寧雅放低了聲音,隱隱露出祈求。
「好。我們出去說吧。」藍煙點點頭,跟著宋寧雅來到了陽臺上。
在陽臺上休息的學生三三兩兩,都隔著一段距離。藍煙和宋寧雅選了個人少的地方,宋寧雅面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知道今天有些冒昧,但你是我唯一能幫到我的人了。」
藍煙也不說話,靜靜的等著宋寧雅的下文。宋寧雅整理了下情緒,慢慢的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想必你也知道我跟杜翌澤的事情。我是她的女朋友,在一起兩個多月了。他出手很大方,對我也好。我以為自己在乎的只是他給予的優越的物質生活,只是,沒想到,後來會漸漸的愛上他。」
藍煙不置可否。她想起了那次在小區的小花園裡撞破杜翌澤和宋寧雅的好事時的情景。她不清楚那個時候的宋寧雅是不是就已經喜歡上了杜翌澤,但她能肯定杜翌澤是絕沒有愛上宋寧雅的。否則,又怎麼會選在那種地方同她親熱,根本不顧及被發現後的尷尬,只為尋求一時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