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突然之間就變得溫柔可親的藍潛,藍煙困惑了。他大半夜的偷溜進她的屋子裡,說了一大堆咄咄逼人的話,將她心裡的傷疤層層撕開,把她的世界弄得亂七八糟,最後竟然只是為了告訴她,他要做一個好哥哥?
她不懂,真不懂。怎麼會有這麼可笑的事情?就像你原本被歹徒劫持,在你以為必定會命喪黃泉的時候,歹徒卻突然對你關懷備至,給你錢財食物,讓你平安回家一樣。你會不會覺得那個歹徒其實就是個神經病?
藍煙現在覺得藍潛就是個這樣的神經病。
藍煙的迷惘猜疑與譏諷嘲笑藍潛都看在眼裡。將藍煙抱進懷裡,藍潛愉悅的低笑出聲,「是不是有些不理解我的做法?你想知道既然我已經決定對你好但為何又偏偏說些令你討厭的話來刺激你?我是想對你好,我也說過讓我們從頭開始,我會把你當做一個全新的煙兒,重新看待,但卻並不表示我願意接受偽裝過後的你。你很排斥我,我能感到。不用這樣的方法我怎麼會看到你最真實的樣子?又怎麼會知道你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你成功了,如果只是為了讓我卸下偽裝的話。你放心,你那麼厲害,想知道什麼只要催眠我就可以了,我還怎麼敢欺騙你?」
「呵呵——」藍潛鬆開手臂,雙手扶住藍煙的肩膀,眼裡有著討好,「還在生氣?對不起,我知道我的方法不對。可我等不了了。我在家裡的時間有限,我不想將時間都浪費在試探上。我保證僅此一次。原諒我,好不好?」
藍煙癟癟嘴,也不答話。她現在對藍潛,除了本能的排斥之外還多了一層恐懼。
「別怕我,煙兒。」藍煙眼裡的一絲懼意令藍潛的心臟一緊,這不是他的本意,輕輕摩挲著藍煙柔柔的短髮,藍潛的聲音裡充滿乞求,「我不會傷害你的。抱歉,今晚嚇著你了。你不是想睡嗎?我看見你睡著就離開。」
藍煙依言躺下,將被子拉到胸口,閉上了眼睛。只要能讓藍潛趕緊離開,她願意配合。
「煙兒,過去的你只存在於大家的記憶之中,你還有許許多多的時間去創造新的記憶。不要把自己束縛在虛偽的軀殼裡,你可以活得更真實一些。」
也許是半個小時之後,也許是一個小時之後,藍煙聽到藍潛這樣說道。一個溫熱的吻落在她的眉間。接著,她聽到陽臺上傳來了輕微動靜。
捲翹的羽睫沾染上水汽,她真的可以活的真實一些嗎?直到清晨的陽光灑進來,她睜開微微紅腫的雙眼,看著陽臺上的玉簪花開出一串潔白的無暇,也許,她應該試試。
盧沛
每個人都有說「不」的權利。藍煙知道這個理兒,可是她卻很少實踐。
也許她首先應當學會怎樣拒絕。
藍正燁給她夾了一個韭菜餡兒的餃子。
「爸爸,我討厭韭菜的味道。我喜歡吃香菇餡兒的。」
藍正燁笑笑,將韭菜餡兒的放到自己的碗裡,又給她夾了一個香菇餡兒的。「以後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都要跟爸爸說,你不說,爸爸怎麼會知道?」
「嗯。我知道了,爸爸。」
藍煙正在畫室裡臨摹。
「煙兒,過來陪爺爺走一局。」
「我正在畫畫,爺爺。等我畫完了可以嗎?」
「那你趕緊畫,畫完了就下來。」藍老爺子坐在棋盤前,左手執白子,右手執黑子,自己對弈了起來。
「爺爺,我來陪您下吧。」藍潛坐到老爺子對面,將裝白子的棋罐端到了自己面前。
「煙兒變得開朗了。」老爺子將黑子落在左下角的一個小目位置,眼裡有著欣慰。
「這樣不是很好麼?」藍潛將白子落在右下角的小目位置,棋盤上漸漸呈現出對角小目的佈局。
老爺子看了藍潛一眼,頗有些幸災樂禍,「是很好。煙兒對家裡的每個人都很親近,唯獨對你。你欺負煙兒了?」一粒黑子落在右上角,棋局才剛剛開始,但卻已經初見烽煙。
藍潛搖頭苦笑。他倒是為別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