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她腳背上的手微微一頓,藍潛側過頭對上藍煙好奇的視線,「嘩嘩」的水聲卻帶不走他聽聞那一聲「藍潛」時帶給他的酸澀與失落。
「傻丫頭,你不是一直都叫我‘哥哥’嗎?」藍潛輕輕撫過藍煙雪白的腳背上那一片紅紅的燙印,「對不起,我沒想嚇著你的。煙兒,你原諒哥哥好不好?哥哥保證,以後會對你好的。哥哥再也不會不理你了。」
一個經歷過浴血奮戰的錚錚男兒此時竟用一種乞求的語氣在訴說著自己唯一的心願。他望著藍煙,眼裡是後悔與慶幸。後悔曾經錯待了最寶貴的妹妹,慶幸他還有挽回的機會。
「你——」藍煙一頭霧水,家裡人很少提起藍潛,她只知道他是大伯的兒子,是自己的堂哥,現在在執行任務,其餘的,她一概不知。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些什麼。
「煙兒——」藍正燁焦急的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他正在書房處理檔案,似乎聽到樓下傳來女兒的叫聲。擱下手裡的鋼筆,藍正燁急急忙忙的跑下樓。循著聲響往廚房走去,剛踏進廚房他便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一個軍裝男子抱著,好像在洗腳?而那個男子看上去倒有些像是小潛?
「爸爸——」藍煙轉過頭,對著藍正燁甜甜的一笑。
「二叔。」藍潛關上水龍頭,抱著藍煙轉過身,跟藍正燁打了聲招呼。
「真是小潛?什麼時候回來的?」藍正燁伸手將藍煙抱過來,看著地上碎掉的杯子和一地的暗紅色汙漬頓時明白了個大概。
「剛到家。」藍潛不得不鬆手,藍煙對藍正燁的依賴和親暱他都看在眼裡。
「辛苦了。上去休息吧。這裡我來處理就行了。」藍正燁抱著藍煙轉身往二樓走去。
藍潛並未答話,只是跟在兩人身後,細細的將二人的對話聽在耳裡。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在廚房做什麼?」藍正燁低頭看著神色委屈的女兒,柔聲問道。
「爸爸,別生氣。」藍煙湊上去輕輕的親了一下藍正燁的臉頰,「我肚子痛,到廚房煮紅糖水喝。不小心把杯子摔了。」
「爸爸沒生氣。爸爸是擔心你。」藍正燁嘆口氣,在女兒的額頭上啄了一下,「你喲,就是不讓爸爸省心。身體不舒服不會告訴爸爸嗎?非得要自己逞強。」
「爸爸那麼辛苦,我不想再給爸爸添麻煩。」藍煙漂亮的眉眼完成月牙兒,「我想爸爸多休息。」
「你的事再麻煩爸爸也不覺得是麻煩。」進到藍煙的房裡,藍正燁將女兒放到床邊坐下,摸了摸藍煙的頭頂,「先擦點兒藥。明早爸爸帶你去醫院。」
「不是很疼了。不用去醫院的。擦藥就可以了。再說,爸爸明天不是還要上班嗎?」
「不只是你腳背上的傷。你不是肚子痛嗎?那個也要看醫生。」藍正燁走到收納櫃那裡,拉開抽屜,將小藥箱取出來。
「誒——?那個也要看醫生的嗎?網上說是正常的呀?大部分女孩子都是這樣的。」藍煙粉嫩的小臉紅紅的,跟父親談論這個話題還真有些羞澀。
「那個可以治。你媽媽以前也是這樣的。幾個月就治好了。只是扎扎針,喝喝藥而已,不痛的。」藍正燁將一管綠色的藥膏擠出來,用指腹緩緩的塗在藍煙的腳背和小腿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藍煙微微眯起了眼睛。
「還要扎針?」藍煙想到那一根根又長又細的銀針刺入自己身體裡的場景,頓時打了個寒戰。
「不怕,爸爸陪著你。」藍正燁將藥箱收好,輕輕的拍了拍藍煙的膝蓋。
「二叔,讓我陪煙兒去吧。我有兩個月的假期。」藍潛適時的開口。什麼時候小丫頭和二叔這麼粘膩了?以前他們父女倆雖然也相處得不錯,可多少有些公式化,哪有現在這樣自在親近?
「不用。你才回來,應該好好休息。」藍正燁一口拒絕了。藍潛對煙兒的態度他不是不知。他不想女兒再受到一丁點兒傷害。
「二叔。我是煙兒的哥哥,照顧煙兒是應該的。」藍潛淡笑著,坐到藍煙身旁,伸手攬著藍煙的肩膀,「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好好的陪陪煙兒。以前是我這個當哥哥沒做好。失職了。以後不會了。二叔,我想對煙兒好。」藍潛的認真篤定的視線與藍正燁審視的目光撞在一起,毫不退讓,「而且,二叔的任期應該快到了吧?雖然憑我們藍家的背景二叔升任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可是如果二叔經常請假的話也難免會有些流言蜚語的麻煩。」
藍正燁的目光沉了沉,他這個侄子還真是不把他放在眼裡,什麼話都敢說。「小潛放心,就像你說的,憑我們藍家的勢力誰敢給我使絆子。就算再忙,陪女兒的時間也還是有的。煙兒的事就——」
「爸爸——」藍煙握住藍正燁的手,輕聲阻止了他後面的話,「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爸爸把地址給我,我可以自己去的。不然等週末爸爸有空了再一起去也行。又不是什麼大事,沒必要耽誤爸爸的工作。」她的爸爸很辛苦,幾乎每天晚上都是十一點之後才能睡覺,她不想再給他增加負擔。
「傻丫頭,你腳上的傷也需要處理。爸爸半天的時間還是有的。乖,聽話。」藍正燁捏了捏藍煙的小手,顯然是已經做出了決定。
「喔。好吧。我聽爸爸的。」藍煙點點頭。
「即然這樣那我也跟著一起去吧,反正我也沒事做。」藍潛也在一旁附和道。
藍正燁只是微微蹙了下眉頭,並沒有反對。以他對藍潛的瞭解,恐怕就算他不同意他也會跟著去的。
「爸爸再去給你煮杯紅糖水上來,你喝了就趕緊睡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