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餘將一張房卡塞到男子手中,「九零三。」說的是房號。
男子偏過頭對韓餘笑笑,「是不是太小了些?都多大了?」
「最小的十八,最大的二十。放心吧,都成年了的。」
「還是算了吧。」男子將房卡還給韓餘,「都跟我妹妹差不多大,我下不了手。」其實只是個藉口。這個年紀的女孩兒他不是沒遇到過。只是現在,他真沒什麼心情。他剛從中俄邊境執行完任務回來,連家都沒回就被韓餘幾人叫到了這裡,說是要給他接風。雖然很累,但他還是應下了。不是出於什麼朋友的情面,而是他壓根兒就不想回家。三年了,他令自己忙得像個陀螺,什麼地方艱苦他就往什麼地方走。別人都當他是為了擺脫家裡的榮耀,想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一個錦繡前程。卻不曾知道,他只是個逃避自我的膽小鬼。
家裡到處都有她的影子。他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部都是她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後,一聲聲的喚著他「哥哥」的場景。睜開眼時,他又會想起她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安安靜靜沒有一點反應的乖巧模樣。
他曾經以為,沒有了她,他就會活的很快樂,會過的很開心。因為她是那麼的讓他厭惡,從出生起就得到了全家人的偏愛,她就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寶貝,而他則是可以任其自生自滅的野草。
十歲那年,她跑到他的小書房裡找他玩兒。他正在練字,並沒有理會她。小丫頭一雙小胖手一伸,盛著墨汁的硯臺被打翻,他練了兩個小時的成果被毀於一旦。
「你真討厭——」他還記得當時自己氣憤的將小丫頭推了一把,小丫頭跌倒在地,哇哇大哭。
聞訊而來的父親進來後不由分說的給了自己一耳光,他從沒有如此憎恨一個人,所以,他再也不理她了。
他常常想,這輩子,他做得最後悔的決定就是沒有好好的對待小丫頭,他唯一的妹妹。直到小丫頭悄無聲息的躺在床上,他才感受到失去最寶貴的東西時的痛苦。
他不得不承認,他很愛小丫頭。那個即使自己再怎麼疏遠她,她也會一直跟在自己身後不離不棄的傻丫頭,他該死的在意她。
三年了,他只在最開始時到醫院去看望過一次小丫頭。因為他無法接受小丫頭會昏迷一輩子的事實。
三年了,他回家的次數數不滿五個手指頭。因為家裡儲存著關於小丫頭最完整的痕跡。
他跟家人的感情其實不算好。家人不怎麼管他,只要不犯大錯,想怎樣都隨他。十五六歲的時候,他也確實叛逆過,意圖通過闖禍來引起家人的注意。可後來才發現,除非他殺人放火,否則,再大的禍事,家裡都能給他撂平了。而且,每一次,他的父親都會用一種鄙視的眼神看著他,丟下一句「真窩囊」,然後揚長而去。漸漸的,他死了心,專心的讀書學習,他的人生不應該因為不值得的人而浪費掉。
兜兜轉轉好些年,他慢慢的才發現,家裡唯一令他牽掛的竟然只有小丫頭一個。
在中俄邊境執行任務的時候,他遇到了恐怖分子,差點兒死掉。那時,他唯一的遺憾就是還沒有再看上小丫頭一眼。
活下來的時候,他想,回去後一定要多陪陪小丫頭,哪怕小丫頭一輩子就那樣了,他也不想留下任何的遺憾。
「你妹妹今年十九歲了吧?什麼時候帶出來認認,可別以後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都不認識一家人了。」韓餘揮手讓那四個女子出去,藍家的小公主大家都只是聽說過,見過的,還真沒有幾人。
「你喝多了吧?我妹妹現在還躺在醫院呢,怎麼出來?」
「不會吧?不是才剛出院一個多月嗎?怎麼又進醫院了?沒聽說啊!」韓餘疑惑的看向其他人,「你們收到訊息沒?」
見其餘人均搖頭,韓餘轉而對著藍潛笑笑,「不想帶出來就算了。照片總有吧,給我們看看,小公主不認識我們沒關係,我們認識她就行了。」
「你說什麼——什麼出院——」藍潛有些呆滯的看向韓餘,見韓餘也是一臉糊塗的神情後猛的揪住韓餘的領口,「你剛才說煙兒出院了?煙兒醒了?快回答我啊!到底是不是——」
「咳咳——」韓餘雙手去掰藍潛揪住他領口的手,「你別激動,先鬆開我,我快喘不過氣了。」
藍潛聞言稍稍鬆開了些,語氣裡的急躁是那樣的明顯,「是煙兒醒了?」
韓餘喘了一口氣,看著藍潛激動而惶恐的神色多少明白了些。「是醒了,都醒了一個多月了。我以為你知道。」
「我他媽的在紅毛鬼子的地兒窩了半年多,整整兩百天都沒跟家裡聯絡了,好不容易撿條命回來,雙腳還沒著家就被你們叫了過來,我他媽的怎麼知道啊?」藍潛毫無形象的大聲咆哮著,唾沫星子濺了韓餘一臉。
「對——對不起——」韓餘心有餘悸的向後退了一些,遠離了正在發狂的人。
「不行。我得立馬回去。我走了。」藍潛扔下一句話後,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急匆匆的就拉開門出去了。
「這——這他媽的什麼事兒——」韓餘聳聳肩幫,無奈的攤了攤雙手。
「我們好像還沒有告訴藍潛藍煙失憶的事情——」
「呃——這不是什麼大事吧——」韓餘有些遲疑的回道,「應該不是的——」說完,他還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包廂裡其餘人皆沉默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先別拍偶,偶把兩章合成一章了。就不分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