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瞬間,她語氣裡的嫌惡是那樣的明顯。
只是,若就此被一個小丫頭制住,他也不是刑文瑞了。
「呵呵——」刑文瑞一邊發出低啞的笑聲一邊伸手在藍煙的頭上揉揉,「小丫頭才多大啊?就知道什麼男人味兒女人味兒了?乖,你是不是聞到我身上的香水味兒,所以吃醋了?你也知道我們公司有很多女同事的。我每天在公司與她們一起工作,身上難免會沾染上一些。煙兒可別誤會我了。你對我這個未婚夫如此不信任,我可是會傷心的。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都與她們隔上兩米遠的距離,好不好?」
親暱的動作,寵溺的語氣,似乎她就是一個在與愛人鬧彆扭的小女人。藍煙伸手拂掉刑文瑞擱在自己頭上肆虐的手,對上刑文瑞溫柔無奈的眼神時嘲諷的勾了勾唇角。「有沒有你自己清楚。我對你的私生活一點兒興趣都沒有。你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也不在乎。想必你也清楚,像我們這樣的政治聯姻是不存在什麼感情的,大家都是各玩各的。以後我不干涉你,你也別干涉我。大家都過的自在輕鬆些。」
「你的意思是你要在外面養小白臉兒,給我戴綠帽子了?」刑文瑞不怒反笑,睨著藍煙的眼裡閃過意外與震驚。他沒想到失憶後的藍煙竟然會有這麼直接大膽的一面。她就像個高傲冷豔的女王,掌控者她的國土,主宰者她的臣民,絕不會委屈自己,同命運妥協。雖然她現在看上去依舊像個十五六歲的高中生。但在刑文瑞的眼裡,這樣的藍煙卻是再可愛不過。他無法對著她說出什麼過分的責罵。
「煙兒,你要知道,不管是刑家還是藍家都不會讓你這樣做的,我們都丟不起這個人。所以,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你現在最好把它們通通掐滅掉。我就當是你在跟我鬧脾氣,口不擇言。你要乖乖的,好好在家裡等著,等著我來娶你。」刑文瑞理了理藍煙有些散亂的頭髮,柔順的觸感令他愛不釋手。怎麼以前就沒發現小丫頭是這樣的有趣呢?
「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發現的。」藍煙漂亮的眉頭皺起,她如果要做自然是會計劃周全的。抬眼看了眼刑文瑞,藍煙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不說。」
刑文瑞這次是真被小丫頭逗笑了,「你覺得我就那麼窩囊?都綠成王八了還要為出軌的妻子打掩護?」
「我也會幫你的。」
「煙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好好做我的妻子不好麼?我記得我們訂婚的時候你說過,為了我,你會努力成為世界上最好的妻子的。即使你忘了,可我還記得啊。」刑文瑞想將藍煙擁進懷裡,卻被藍煙側身躲過。
「那是因為以前的藍煙是喜歡你的。而現在的藍煙,她不喜歡你。」
藍煙琥珀一樣晶瑩剔透眼睛看著刑文瑞,小巧的櫻唇粉嫩可愛,說出話卻令刑文瑞的心臟倏地發緊。一種莫名的悲哀在他全身流過,他有些急切的抓住藍煙滑膩潔白的小手,「乖煙兒,你會重新喜歡上我的。」畢竟,以前的你是那樣的在乎我。
「不說這些了,如果你不想去吃義大利菜,那我們去吃蘇州菜如何?觀月樓的松鼠鱖魚很出名,去試試?」刑文瑞發動車子,緩緩向前駛去。
藍煙嗯了一聲,靠著椅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對於像刑文瑞這種霸道自傲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無視他。她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任人擺佈,等到時機成熟,她會徹底的掙脫束縛。
似乎是為了驗證那天在車子裡刑文瑞說過的會讓藍煙重新喜歡上自己的話,之後的日子裡,刑文瑞幾乎每天都會給藍煙至少兩通電話。每隔一天就會到藍家來帶藍煙出去吃頓飯。偶爾也會看場電影,聽場音樂會。
越是和藍煙相處,刑文瑞就越是對藍煙感興趣。他從來不知道,一個人會有這麼多面。
她會扯著藍老爺子的鬍子,板著張俏臉,一本正經的「教訓」老爺子不該挑食。
她會應老爺子的要求,拿著精緻的檀香扇,穿著華麗的戲服,嬌顏半掩,朱唇輕啟,依依呀呀的唱著纏綿婉轉的崑曲。
她會拿著本彩頁的按摩教材認認真真的將各種按摩手法學個透,只是為了在她的父親微露疲態時能用她的雙手給父親舒筋活血、緩解疲憊。
她會在槐花下陪著杜老爺子手談一局,即使每一次杜老爺子都頻頻悔棋、無故耍賴,她也全部笑著縱容,彷彿在她眼裡,杜老爺子就是個調皮的孩子。
但面對他的時候,她的臉上只有淡漠。
今天,他帶她出去吃了海鮮。送她回家的時候,他想起明天是週末。
「朋友開了個溫泉莊子,明天帶你去泡溫泉如何?」
「不去。明天我有事。」
他將給車門開啟,看著她下車,他想去牽她的手,卻被她躲過。
「有什麼事情?」他皺起眉頭,為她的拒絕感到不悅。
「你管的太多了。」藍煙平淡的看了刑文瑞一眼,走進了院子。刑文瑞跟在她身後,沉默無語。
這些天,她不會拒絕他的示好,但也不會給自己回應。似乎這就是一齣他自導自演的獨角戲。而她,只是個看客。
走進客廳,他看見藍煙歡快的像只小鳥一樣撲進藍正君的懷裡。
「小叔——」藍煙緊緊的抱住藍正君的胳膊,眼睛笑的像初升的彎月,「我好想你!我們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你可不許賴床,要早些起來。」
他頭一次看見藍正君笑得這樣開懷,唇邊的梨渦深得醉人。所有認識藍正君的人的知道他不愛笑。因為他一笑就會讓人覺得很可愛。一個大男人被人說可愛絕對是種恥辱。
可是,在她面前,藍正君卻笑得像個得到寶貝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