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魔法陣再一閃,另一組魔法符號緩緩形成,周而往復,端是奇妙無比卻又詭異莫測,使人不敢等閒視之。
故老相傳,蟲母都瑞娜擅長用生靈魂魄做成怨鬼火,以屍油為燃料的怨鬼火散發出的魂毒可以麻痺所有生物的靈魂,即便是高高在上神魔也無法倖免。難道,眼前這十五盞燭火就是傳說中屍毒鬼焰不成?
偌大的地牢空空如也,不見半寸牢籠和囚鎖等刑囚器具,只是圍著三面溼漉漉的藍麻石牆壁上豎立著數十架白骨枷鎖,每具骨枷上都吊著一個虛弱至極的人體,成人臂骨粗細的骨枷緊緊扣住那些人體的雙臂,把他們懸空吊離地面數尺,兩枚數百斤重的銅球懸掛在每具人體的雙腳之上,不堪承受的重量使這些本已衰弱不堪的肉體更加痛苦地筆直垂落下來。
血腥與潮溼的陰風吹過,地牢宛如鬼蜮般恐怖陰森。沉重的呼吸聲和細微可以聞的呻吟聲傳來,表明骨枷上的受刑者還有幾許生機。間或,某個受刑者痛苦地扭動一下身體,燈火反射,一身天空之城的制式鎧甲和一對低垂的羽翼表明這些受刑者的真實身份,他們是在果勒剛決戰中敗落被俘的一眾天使。
安古比拉緊閉雙眼,鼻翼顫動,大張著嘴沉重而貪婪地喘息著,任憑腥澀陰冷的空氣灌入肺內。也許只有這樣,他的神志才能保住最後一絲清明,他那飽受屈辱的自尊才不會被敵人的邪毒魔法和殘忍折磨所湮滅。
也許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忘記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神族一員;他才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是三界生靈崇敬景仰的座天使;也許只有這樣,身上油烹火煎的傷痛才會緩解,斷翅的傷口才不會鑽心地疼;也許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忘記那個仙女一般的人兒。
「彌娜,你還好嗎?」
他呻吟一聲,低低呼喚著心愛女人的芳名。
「嘿嘿,那騷貨好得很,臉蛋漂亮,身體也棒,皮膚夠滑,那兩條大腿簡直絕了!他媽的,叫床叫得也好,夠騷浪。哈哈,她現在快活得很,安古比拉大人,無須為之擔心!」
突然,一個淫邪無比的男中音清朗無比的傳了過來,戲謔語氣充滿了不屑和色情意味,如同鋼刀一般插在安古比拉那顆無比脆弱的心臟之上。
安古比拉暴睜雙眼,野獸般咆哮道:「是誰,哪個在說話?不許侮辱她,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嗚嗚!」
他大力的掙扎著,不斷收緊的骨枷帶來的巨痛卻讓他不得不安靜下來,喉頭嘶啞著,他的怒罵漸漸轉為無助而絕望的慟哭。
安古比拉的眼角迸裂,金色血滴如同水銀般墜落下去,在地面漸起一朵朵怒放的金色淚花。被血淚一衝,他本來迷濛雙眸清晰起來,眼前的景物如同從虛渺幻境轉為真實場景。
觸目,一張滿是奚落嘲諷且倨傲桀驁的微黃面孔,那面孔上一雙精光閃爍的黑色眸子流動著神秘深邃的異彩,在微弱燈火的閃光之下是那般妖異詭邪卻又神聖凜然,令人不敢與之對視的眼神之中彷彿暗藏著一對糾纏在一起神魔。
神也是他,魔也是他,面前這人彷彿是天使和魔鬼的結合體,是一種超出常人理解的未知存在。
安古比拉猛地向前撲去卻痛哼一聲軟弱地靠在骨枷之上,他不甘地掙扎著,切齒道:「是你,是你這個惡魔!田長生,我恨不能生吃爾肉,活吞爾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哈哈,原來每個世界的臨終詛咒都是一個樣子。安古比拉,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就憑你,還不配跟我叫陣,你的詛咒,我只當是鳥人放鳥屁!嗚,果然好臭。」
我裝腔作勢的揮著手,繼續揶揄道:「在其他生靈面前,你也許是高高在上的座天使。在我們面前,你只不過是一條小爬蟲,可憐至極,微不足道。你家親王大人只要動動手指,你就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做鬼,我把你的生命烙印完全毀掉,你想做鬼都不成。」
大力拍著安古比拉那張青灰色的俊臉,用力撕扯著他背後僅剩的一對翅膀,我一字一句道:「不過你放心,我是不讓你消滅的。看看,這麼完美的材料,我們怎麼會忍心白白浪費。用不了多久,我們會把你做成大君主級的死靈戰士,然後會派你帶領暗黑生物去攻打天宮之城。讓那些垃圾神族見識一下,特奧西斯的侄子,太陽般光輝的座天使安古比拉大人竟然墮落成暗黑生物,英俊天使變成一個令人作嘔的骷髏戰士!哈哈,多麼美妙的情景啊!我真是天才啊,怎麼會想出這麼美妙的主意。哈哈,那情景簡直叫人期待不已。」
我說著,放開安古比拉血肉模糊的羽翼,微閉雙眼,雙手打著節拍,身體曼妙地轉著圈子,低吟著荒腔走板的小夜曲,一副悠然陶醉的表情。
「田長生,你好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