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親王殿下！」

我嘆了口氣，矮身扶住甘塔亞的肩頭，低聲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甘塔亞沾滿血汙的老臉上，表情一下子凝固住，轉而變得無比淒涼，悲聲道：「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好……我是自作自受，該有此報，不怨他人……不……怨……」

甘塔亞連著叨唸了幾句，噴出口鮮血，一口氣吸不上來，頭一歪就此死去。

也許甘塔亞以這種方式結束生命倒是個不錯的結局，我嘆了口氣,放平他逐漸冷卻的身體，心中默唸道:「安心的去吧，我會為你報仇的！」

我站起身，冷聲道：「將軍大人要為剛才的行為付出沉重代價！」

巴格爾被我狠厲的目光刺得心頭一跳，定了定神，他沉聲道：「國之將亡，我留此殘軀還有何用！巴格爾身受皇帝陛下隆恩委以大任，此刻城破國亡之際，我只有以身殉國，方能上對得起皇帝陛下，下對得起列祖列宗！」

我戲謔的道：「想不到將軍大人還是位忠臣，想當烈士我就成全你！」

巴格爾仰天長嘆，悲聲道：「將軍百戰終須死，只求碧血證忠魂！天不佑我果勒剛，奈何！」

嘆罷，他高呼道：「果勒剛的勇士們，面前的敵人正是使得我們國破家亡的罪魁禍首，跟我去殺了他啊！衝啊！」

呼喝著，巴格爾縱馬挺槍衝了過來，在他身後果勒剛的混合部隊高呼著口號潮水般向我們湧來。

站在我身旁的都瑞娜早已經按捺不住殺機，只是剛才突生奇變，她靜觀事情發展而沒有發作罷了，此刻眼見敵人千軍萬馬的衝將過來，她再也遏止不住性子，嬌叱一聲，揮舞著收魂之鐮迎上去。

我不忍見都瑞娜屠殺毫無抵抗能力的普通士兵，提起甘塔亞的屍體退回到卡娜等人身邊。

卡娜看了眼死去的甘塔亞，憐惜的道：「是我們害了他啊！」

我嘆氣道：「我們有一定責任，不過他自己也要付上大部分責任，陣前投敵，為世人所不容，他不應該不知道！」

卡娜把目光轉向戰場，道：「那些人類士兵更可憐，姐姐斬殺他們就如同猛獁巨象碾死螞蟻般輕鬆。」

滿耳都是人臨死前絕望的慘叫聲和戰馬悲哀的嘶鳴聲，滿眼都是飛濺的鮮血和折斷的肢體，衝進人群的都瑞娜如同死神般揮舞著收魂之鐮，把大片大片果勒剛士兵斬成兩段，就似摧枯技朽、斬瓜切菜般輕鬆，東衝西突，南殺北砍，片刻之間，近千士兵死在收魂之鐮下，空氣中隨風傳來濃重的血腥氣息，令人嗅之慾嘔，廣場上血流成河，赤地千里，死屍堆起數尺之高，場面慘不忍睹。

我不忍道：「獅子搏兔，也必定是全力一擊。娜娜骨子裡還是蟲母本性，根本沒有憐憫慈悲之心，此刻殺機一動，又怎麼會管那些普通士兵可憐不可憐呢！」

喬迦婁亞低聲道：「我們是不是去勸阻大姐，把那些人類士兵驅散也就是啦，沒有必要趕盡殺絕，盡數要了他們的性命。」

我道：「亞亞說得也不無道理，只是我們現在人手太少，如果任由這些士兵逃跑，之後必定面臨極難清剿的巷戰，以後怕是也花很大力氣才能鎮壓住抵抗。」

卡娜道：「老公說得沒錯，星星之火會化為燎原之勢，如果任由這些士兵逃跑，我們將面對不可預測的抵抗，搞不好會發展成為果勒剛全民的反抗，到時候想不借助聯軍的勢力都不行了。」

喬迦婁亞嘆道：「老公和姐姐顧慮得是，只是這種殺戮太過血腥了。」

卡娜微笑道：「妹妹過了兩千年隱居生活，心已經變軟了，當年的玉面殺神變成善心仙女啦！」

我奇道：「亞亞什麼時候還有過這個稱號啊？」

喬迦婁亞俏臉一紅，輕聲道：「啊，兩千年的惡名我都忘記了，姐姐還記得這麼清楚！玉面殺神的綽號是當年普拉米達他們胡亂起的，不作數的，老公你不要當真啊！」

頓了一下，她繼續道：「正是因為以前有過太多殺戮，見過太多生命凋零，神之戰中僥倖活下來之後，我的心性變化許多，這兩千年來一直戒殺止殺，每天以安魂清心曲洗滌自己的殺氣，超度那些死在黃金脈輪下的靈魂，如今戾氣和魔性已經被我封印在心靈深處了，現在的喬迦婁亞只是會彈琴的遊吟詩人而已，沒有人知道我曾經是個殺人如麻的劊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