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叮叮看著寧為謹,眼眸劃過一抹震驚。
「難道不是嗎?你繼續留在這裡只有一個原因,你捨不得。」
「不是。」鄭叮叮堅決地搖頭,正色道,「寧為謹,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和你說過,我趕到這裡看望陳珣只是處於朋友的立場,他沒有別的親人了,在這個關鍵時候,能幫助他,支援他的人很少,你懂嗎?我並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去滿足自己的情感需求,我只是當他是一個朋友,我想幫助他,就如同他以前也幫助過我一樣。」
「以前?」寧為謹的黑眸深不可測,放緩了語速,一字字地說,「我差點忘記了,你們有過很長的過去,對你而言,足夠讓你緬懷一生。」
「什麼意思?」
下一秒,寧為謹伸手按住鄭叮叮的手腕,在她猝不及防的時候將她拉近自己寬厚的胸膛,逼得她對上他那雙致命的黑眸。
「那麼長的日誌,全部都是他的名字,這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感情。」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汁的利刃紮在鄭叮叮的胸口,她幾乎是不可置信地對上寧為謹輕而堅毅的目光,輕聲反問:「你偷看了我的日誌?」
「對,我都看了。」寧為謹承認,輕輕地勾了勾唇,「如果不是有幸窺視到那些情意綿綿的文字,我又怎麼能如此真實地體會你對你那位親愛的學長,到底是怎麼樣的難以自拔呢?」
……
寧為謹低頭貼近鄭叮叮,薄唇離她微微翕動的唇不到一釐米的距離,乾淨凜冽的氣息沾在她的呼吸上,看似親暱,說出來的臺詞卻刻薄殘忍:「淺情人不知不是嗎?是你自己寫的。我好奇的是你對他的感情究竟深刻到什麼地步,才會愛得這麼卑微,以至於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還不能專心致志,一直對他念念不忘。」
「我已經刪除了那些日誌。」鄭叮叮說,「不管你信不信,和你在一起後,我就斷了對他那些感情。」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那今天就跟我回去。」
鄭叮叮疲憊地閉上眼睛,澀笑了一下:「寧為謹,你一定這樣逼我嗎?你明明知道我留在這裡沒有別的目的,和你想的那些都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要這樣?」
「因為我不喜歡。」寧為謹直言,「鄭叮叮,我不喜歡自己的女朋友遠離我的生活,一直陪在一個她曾經喜歡過十年的男人身邊,我可以不介意十年,但我會介意你現在的選擇。」
鄭叮叮睜開眼睛,重新對上他的眼睛:「說到底,你只是不信任我而已,如果你信任我……」
鄭叮叮的話沒有說完,寧為謹攥住她的手腕沉沉使力,沒有給她說下去的機會,鄭重道:「聽著,這無關信任,我說了我只是不喜歡你留在這裡。你不會忘記我曾經和你說過什麼,我說如果你對他還有感情,就毫不猶豫地去找他;反之,你確定自己放棄他,就不能再將一點時間浪費在他身上。我早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作出的選擇,說過的話,現在完全不算數?」
「包括,他現在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鄭叮叮艱澀地說,「寧為謹,你並不是這樣不通情理的人。」
「換做是其他人,我或許可以理解,但物件是他,我不準。你很清楚其中的原因,不是嗎?」
……
「鄭叮叮,你要考慮清楚,你究竟是選擇繼續留在這裡,還是立刻跟我回去。」
……
寧為謹說完,鬆開了鄭叮叮的手,看了她一眼,然後邁開腳步,和她擦肩而過,走出了狹小的洗手間。
鄭叮叮的心瞬間墜落至無底的深淵,跟他回去就是解決的辦法了?他們之間就沒有半點隔閡了?不會是這樣,因為事情已經發生了,如果他不理解,那就會一直成為他的心結,逃避是沒有用的,他不信任她,他介意陳珣和她的關係,這份質疑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結束。
就算她答應跟他回去,他們之間的本質問題沒有解決,這樣不安穩,不確定的因素始終隱藏在他們之間,和一根刺一樣。
過了很久,鄭叮叮耳畔傳來說話聲,她挪動沉重的步伐,轉身走出去,看見寧為謹站在窗邊,低聲說著電話。
寧為謹餘光看見鄭叮叮出來,匆匆說了兩句就結束了電話,轉過身來,沉靜,堅毅的目光對上鄭叮叮的臉。
「你的選擇是什麼,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跟著我回去?」
「你一定要這樣嗎?」鄭叮叮說,「我不會一直留在這裡,我只是想等他度過危險期,他現在需要支援,而我只是做一個最普通的朋友做的事情,沒有其他任何目的,同樣的,他對我也已經放棄了,你為什麼不能純粹看待這件事?寧為謹,如果你連這點信任和理解都不能給我,那我們以後該怎麼辦?我們以後也會遇到類似的問題,難道每一次你都要逼我做出選擇?你根本沒有這個必要,我……」
「你的選擇是什麼,繼續留在這裡,還是跟著我回去?」寧為謹重複。
電光火石間,萬念起伏,鄭叮叮差點脫口而出,但下一秒她剋制了心念。
「寧為謹,我現在真的沒法走開,我答應你過了這些日子我會回去的,你能相信我一次嗎?」
寧為謹的眼眸如同寒冰一般冷徹,過了一會他將手機放回口袋,一言不發地走向沙發,開啟電腦包取出自己的皮夾,輕輕抽出一疊厚厚紙幣,俯身,壓在茶几上的水晶花瓶下,低聲說:「你在這裡自己照顧好自己。」
做完這一切,寧為謹拿過自己的行李,轉身走向門口。
「寧為謹!」鄭叮叮立刻喊住他,「你去哪裡?」
寧為謹止步,轉過頭,輕緩的目光對上她的眼睛:「鄭叮叮,你從開始就應該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某些事情,就算是情有可原我也不會接受。」他微頓後冷聲,「其實我應該祝賀你,十年的感情,此時此刻你終於如願以償。放心,你已經自由了,沒有人會再幹涉,阻擾,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一直陪在他身邊,想多久就多久。」
鄭叮叮像是被釘在原地。
「我說過我不會勉強女人,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從此刻起到以後,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選擇。」寧為謹說完伸手按住門把,垂眸,收攏了所有的情緒,聲音沉至深淵,「別再聯絡我。」
他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