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親人,他的父母很早就過世了,也沒有其他兄弟姐妹。」大貓說,「我是他最好的兄弟,可以算是他半個親人。」
醫生想了想後說:「那你先給我來一趟辦公室。」
大貓跟著醫生走了,鄭叮叮一個人留在夜間急診走廊上,一手摸出褲袋裡的手機,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手機早就沒電了。
她的思緒很亂,不知道該怎麼辦。來到這裡後,她發現自己除了為陳珣的情況擔憂,恐懼外,其他一點能幫上忙的地方都沒有。
大貓回來的時候,神色比剛才凝重,嚴肅了幾分,他對鄭叮叮說陳珣的情況很差,除了多處骨折外,顱腦損傷嚴重,淤血面積大,位置還很不好,動輒會有生命危險。
「那醫生有沒有說該怎麼辦?」
大貓抹了一把臉,搖了搖頭,聲音很沮喪:「醫生說得先觀察兩天,看具體的發展怎麼樣。」
鄭叮叮默然,她明白現在除了等待別無選擇。
這一晚,他們沒有離開醫院,兩人安靜地坐在急診室的休息區直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大貓接了個電話,匆匆說了幾句後掛下,轉過來看一臉憔悴的鄭叮叮,輕聲說:「我那個朋友幫我訂好賓館了,我們先回賓館休息一下再作打算。」
「好。」鄭叮叮點頭。
鄭叮叮到了賓館的房間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開啟包取出充電器給手機充電,手機螢幕由黑轉亮,瞬間跳出了無數通未接電話,全是寧為謹打來的。
鄭叮叮立刻回電過去,短暫的幾秒後,那頭的寧為謹就接起電話。
「你現在在哪裡?」
鄭叮叮報了自己所處的賓館地址。
「鄭叮叮,你現在回來,或者我來接你,總之你必須立刻離開y市。」
鄭叮叮的心咯噔一下,她聽出寧為謹平靜的情緒下隱藏的暗湧,像是一層薄脆的結冰,下一秒就會迸裂。
「我既然已經到了這裡,就不會立刻離開,至少我要等到他情況穩定了。」
「如果他的情況一直不穩定,始終沒有甦醒,你就這樣一直地等下去?」
「我想,」鄭叮叮聲音乾澀,勉強笑了一下,「他不會這麼倒霉,吉人有天相,他會好轉的。」
電話那頭寧為謹的聲音微頓,片刻後寒聲道:「你真的確定他是你的什麼人?只是普通朋友而不是別的?」
他的尾音上揚,帶著深入、銳利的質疑。
「他是我的朋友。」鄭叮叮閉上眼睛,聲音急切起來,睫毛沾上溼意,「寧為謹,就算我對他沒有愛情了,他依舊是我的朋友,曾經我生病的時候他也照顧過我,現在他出事了,我不能棄他不顧,但請你相信我,我這麼做只是因為他是我的朋友,和其他的無關。」
寧為謹似乎輕不可聞地笑了一下,字字冷如冰霜:「既然是這樣,我尊重你的想法。鄭叮叮,你非要留在那邊等他,隨便你。」
言畢,他利落地掐斷了電話。
鄭叮叮明白寧為謹所謂的接受只是理智層面的接受,在感情層面上,沒有一個男朋友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
鄭叮叮坐在床上休息了一會,突然想起應該向設計部的王總經理請假,她趕緊撥電話給王總經理,對方聽完她的陳述,通情達理地批准了她的假期。
鄭叮叮躺倒在床上,眼皮沉重,卻沒有睡意,她握拳狠狠敲了敲自己的額頭,命令自己現在睡覺,必須睡覺,否則沒精力應對後面的事情。
她就這樣迷迷糊糊地睡到中午,直到大貓來扣門,她才醒來。
大貓給鄭叮叮送來午餐,兩人一起簡單地吃了後,再次前往醫院。
下午兩點,他們被允許進入重症監護室,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陳珣。
僅僅是一段時間未見,陳珣變化很大,最明顯的一點是他瘦了非常多。
「你拒絕他的求婚後,他的情緒一直很低落,連工作都沒心思,我早看出他的狀態不對了。」大貓平靜地說,「後來他說想出去散心解壓,我還挺支援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鄭叮叮彎腰,在陳珣耳畔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陳珣沒有反應。
大貓不再說話了,默默地站了幾分鐘便退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