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鄭叮叮立刻否認,「你別斷章取義。」
「叮叮,我沒開玩笑,我想給你買一個戒指,你喜歡什麼樣的?」
鄭叮叮遲疑了一會,說了實話:「我喜歡最簡單的素圈,沒有其他任何綴飾,乾淨又好看。」
「好。」寧為謹的食指徐徐扣在她的無名指上,低聲說,「找個時間我帶你去買,你選一個自己最喜歡的。」
「你真的要給我買戒指?」鄭叮叮提醒道,「戒指的意義非同一般,買了後就是一種承諾了。」
「我給不起你承諾嗎?」他平靜地反問,彷彿這是多餘的問題,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這一刻,鄭叮叮的胸口像是用幾百幾千只小蝴蝶輕快地翩翩起舞,原來那些真誠,珍貴的東西近在咫尺,是她不需要經過漫長的等待就可以得到手的。
按照寧為謹的戀愛程式,見過女方家長後的下一步就是買情侶戒。
隔週的某天中午,寧為謹帶鄭叮叮到天鵝廣場的shoppingmall一層的珠寶專賣店買戒指,鄭叮叮一眼看中了一款乾淨,簡約的戒指,等她報了自己的手寸,專櫃小姐親自幫她試戴好,藉著照明光一看,神聖,美麗的素圈落在離她無名指指關節下方些許的位置,不鬆不緊,不大不小,好像本來就長在她手指上一般,她不由地心動了。
「你確定是這個?不再看看別的?」
「不用看別的了,我對它一見鍾情。」
「那就買這個。」
刷卡付款後,寧為謹拉起鄭叮叮的手又細看了一會,然後在大庭廣眾之下,很自然地親吻了一下她戴著戒指的無名指,認真地說:「果然女人的手最適合戴戒指,你戴著很漂亮。」
他說完抬眸看她,黑眸流動篤定,耀眼的光:「thisapromise,isn’t」
鄭叮叮忍不住笑了出來,他還真的將她所有的話都記在心裡。
寧為謹和鄭叮叮走出珠寶專櫃,不遠處一道清冷,落寞的身影卻像是被釘在原地,無法挪動一步。
中午時分,陳珣應邀和幾個客戶吃飯,地點是頂樓的商務餐廳,他隻身進來,路過這家珠寶專賣店,正要拐彎的時候注意到了裡面的鄭叮叮,腳步一滯,他停下來,隔著玻璃門看他們。他看鄭叮叮和寧為謹一起挑選戒指,寧為謹地拉起鄭叮叮的手,放到唇邊親吻。
一幕又一幕的畫面灼傷了陳珣的眼睛,他應該立刻離開,但他卻直直地站在角落裡觀察他們,直到他們手拉手出去。
一男一女一塊來買戒指,這說明什麼再清楚不過了。
陳珣澀笑了一下,只感覺整個人失去重心,像是踩在一個無底的洞口,一直往下墜,胸口空蕩蕩的,心涼徹骨。
他一時的猶豫,沒有來得及辨清自己真實的心意,造成了現在無可挽回的局面。
他應該大方地送上祝福,但他做不到;他非聖人,有自己的情緒,私利和*,他想要鄭叮叮,希望鄭叮叮只陪在他身邊,成為他一個人的女人,雖然念頭可恥,確實是他心底的真實聲音。
他無法剋制這樣如海潮般洶湧起伏的*。
他想最後賭一次。
夏風習習,鄭叮叮捧著整理出來的一箱廢品下樓,走到五百米外的小區回收站,將東西放進去。
鄭叮叮轉身回去,看見電子門邊多了一個人一車。
穿著淺色豎紋襯衣的陳珣站在車頭。
四目相對,鄭叮叮意外陳珣還會來找她。
「叮叮。」陳珣開口,「我今天來找你,只有一件事。」
「什麼事?」
陳珣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全絨的戒指盒,開啟後,轉了轉方向,對準鄭叮叮,冷靜清晰地說:「我向你求婚。」
鄭叮叮不可置信地看著陳珣。
「如果你不信我,我可以用實際行動來證明我對你是認真的。叮叮,我承認自己辜負,傷害過你,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你,我會加倍珍視你,照顧你,愛護你,我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希望你給我這個機會。」陳珣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沒有遲疑和含糊。
至少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在表達最真實的感情,祈求最渴望的回應。
「陳珣,你別這樣,我不想聽到這些。」
「其實寧醫生說的沒錯,我明明有那麼多的時間,卻偏偏現在才說出口,這些都是我的問題,你為此生氣,責怪我,甚至不理我都是應該的。」陳珣沉聲,「不過現在,我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看在我比他更早認識你,看在我們擁有過很多美好的時光,看在你曾經喜歡過我的份上,不要輕易否定我。」
……
「我知道再不出手你會真的離開我的生活,我也清楚這應該是我最後一次機會,希望你看著我回答。至於我,經過深思熟慮,下已經定決心,我要和你一生一世。」陳珣的聲音逐漸艱澀,神情凝重夾雜著緊張,他第一次在鄭叮叮面前顯露這樣矛盾的神色,令鄭叮叮感覺陌生。
陳珣低頭,用食指和拇指輕輕取出戒指盒裡的那枚熠熠生輝的鑽戒,走近鄭叮叮,抬臂,將戒指舉在她的眼前:「叮叮,再給我一次機會,接受它。」
……
「我永遠不會再辜負你,若有違背今天的誓言,我願意遭受致命的懲罰。」陳珣的聲音逐漸粗啞,每一個字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眉心的摺痕深如歲月,「相信我,叮叮,我……我愛你。」
他自己也沒想過會將「愛」字說出口,來之前也沒有動這個念頭,但此時此刻,他看著鄭叮叮,深刻地意識到這個陪伴他多年的,有可能要錯失的女孩是自己生命的不可或缺,他不願、不能、不敢接受這個事實,甚至連想到那個可能都令他感覺害怕。
是的,他從沒有那麼怕過,害怕她拒絕,否決和他的過往,徹底斷裂和他的未來。
他說出「愛」的確是情緒到了盛處的自然流露,卻也是唯一的砝碼。
「叮叮。」他再次謹慎地重複,帶著懇求,「接受它。」
下一秒,他輕輕將左手的戒指盒放在身側的車頭,伸手拉過鄭叮叮的垂在身側的手,右手的戒指向她的無名指端前行。
鄭叮叮及時蜷縮了手指。
陳珣捏著戒指的手狠狠一顫,心臟頓時有失重感,戒指貼著指緣滑落下去,隨著清脆的「叮」,華麗奢侈的鑽戒落在鄭叮叮的腳邊。
賭局的輸贏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