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我不會哄人睡覺。」
「那有其他表示嗎?」鄭叮叮轉了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小時候媽媽出差,我一個人睡覺前,爸爸都會親一下……」
話還沒說完,寧為謹俯身下來,唇在她光滑的額頭上輕輕一碰,垂眸看著她:「現在可以睡了?」
鄭叮叮乖乖地閉上眼睛。
寧為謹關上她頭頂的小燈,退出房間,長身而立在門口,目光逐漸深邃悠長。
另一邊,急診科住院部。
溫梓馨睜開眼睛,看見陳珣就坐在她的身邊,她沒有笑,也沒有繼續哭,整張面孔蒼白而浮腫。
「現在感覺如何?」陳珣柔聲地問。
溫梓馨撇過頭去,冷冷地笑了一下:「沒想到你還在這裡,在知道真相後。」
「什麼真相?」
「鄭叮叮不可能還沒告訴你,我當年掉的孩子根本不是你的,就算我以後不能懷孕也不是你的責任。」
陳珣的瞳孔瞬間覆蓋上一層震驚,擱在大腿上的右手慢慢握緊成一個拳,再緩緩鬆開,掌心多了一點冷汗。
「你現在更有理由擺脫我了。」溫梓馨的輕笑有些詭異,「如果不是我媽誤以為我掉的孩子是你的,拿那個威脅你的良心,你根本不會趕到n市照顧我那麼長時間。」
陳珣閉上眼睛,語氣沉重:「你別說話了。你現在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你康復了我們再談。」
「還有什麼好談的,你不會再要我了,談一百次,一千次都是這個結果。」溫梓馨收斂笑意,冷硬刻薄道,「我還不如死了算了,死了就是一團血肉,你也一輩子沒法拋棄我。」
陳珣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頭上垂下來的輸液軟管,液體一滴滴墜落,似乎可以聽到「嗒嗒」的聲音,他有點眩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心底的煩躁和懊悔悄無聲息地擴充套件開來。
他心知肚明,溫梓馨說的沒有錯,如果當初不是溫母的那通電話告知的偽事實,以此拷問他的良心,他不會陷入巨大的自責中,更不會趕去照顧溫梓馨這麼長時間。
最重要的是,他不會錯過鄭叮叮。
鄭叮叮休息了兩天,再次上班的時候精神恢復得差不多了,也能坦然地忽略茶水間的閒言碎語,甚至直接無視坐在對面的徐韻,她眼裡不辨清濁的目光。
到了五三十分,鄭叮叮準時下班,走出寫字樓,下石階的時候意外的看見了陳珣的車子。
陳珣就站在車前,穿著正式,身姿英挺,目光直接投在鄭叮叮臉上,清聲喊了她的名字。
鄭叮叮遲疑了一會,慢慢走下去,來到他面前,開門見山道:「溫梓馨怎麼樣了?」
「她搶救很成功,但醒來後情緒依舊不穩定,醫生說她需要休養。」陳珣言簡意賅。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
「叮叮,這次的事情很抱歉,我保證不會有下次,我不會再允許她們母女騷擾你。」陳珣目光堅毅,鄭重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你不用向我保證……」
「我是認真的,她們絕沒可能再打擾你的生活。」陳珣說,「叮叮,再信我一次。這一次我會徹底,完善地處理好溫梓馨的事情,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你,我會保護你的。」
鄭叮叮一愣,隨即撇清說:「你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陳珣淺淺一笑,放緩了語氣:「我單方面的情願,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不會放棄。」
鄭叮叮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澄清道:「陳珣,我再和你說一遍,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和他交往很順利,除了他我不會考慮別人,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
「叮叮,你聽我說。」陳珣伸手握住鄭叮叮的手腕,「如果說我以前對你有猶豫是因為顧慮到自己虧欠了溫梓馨,那現在徹底沒有了,我陳珣並不欠她的,我完全有權利選擇自己想要的女人。我可以很鄭重地告訴你,別的男人能為你做的,能給你的將來,我都可以給你,甚至我能給你更多,你想要什麼,我都沒有問題。」
陳珣還沒有說完,鄭叮叮的耳畔就傳過來一道冷靜,凜冽的聲音—
「請你鬆開我女朋友的手。」
鄭叮叮立刻側頭,看見神色冷然的寧為謹就站在自己身後,她第一時間去甩陳珣的手,陳珣卻欲加倍用力,當清晰地看見她目光的排斥,他只能妥協地鬆開。
寧為謹上前,手掌按在鄭叮叮的肩頭,面無表情地看著陳珣:「陳先生找我女朋友有什麼要緊事嗎?如果有,完全可以當著我的面直說。」
陳珣冷笑:「你應該已經聽見了吧。」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你可以再說一遍。」
陳珣正視寧為謹,目光清朗:「我想說的很簡單,我要追求她。」
「哦?她並不是單身,你追求的資格何在?」
「沒有人比我更有資格追求她,我和她認識十年,這份感情不是其他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比的,包括你,寧醫生。」陳珣說,「恕我直言,我比你熟悉她,瞭解她,和她擁有過漫長美好的時光,這些是你遠遠不能企及的。」
「十年,但凡你有半點喜歡她,將她放在心上,」寧為謹目光堅毅,聲音平靜,慢慢地微笑,「今天都不會有我的半點機會,不是嗎?」
陳珣的胸口像是被無名的利器狠狠地擊中,頓時血肉模糊。
「也恕我直言,我完全看不出你對她的感情。」寧為謹的語氣越發淺淡,「如果有,你不會將自己那些混亂不堪的情事牽扯到她身上,給她帶來難堪,使她不知所措。退一步說,就算你對她有感情,你也是力不從心,原因很簡單,你根本沒有能力照顧,保護好她。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成為我的競爭對手?」
……
「口口聲聲說著時間,我倒問你一句,你明明有那麼多時間,為什麼到今天才說出口?」
……
「很顯然,作為一個男人,你自己的效率如此低下,就不應該怪別人捷足先登。」寧為謹冷聲說話的同時攬著鄭叮叮肩膀的手一收,迫使鄭叮叮轉過頭看著他,他輕輕垂眸,確定鄭鄭叮叮驚訝又驚喜的神色,再慢慢撤開目光,對準陳珣,「這是最後一次,以後別再騷擾我的女人。」
他加重了「我的」兩字,讓鄭叮叮心跳快了很多。